第一百八十章 拒絕交友

  二人對視間，眼底似有火光閃現。侍衛在一旁看著，手掌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佩刀，額頭滲出冷汗，擔憂他們在這兒打起來。好在他的擔憂並沒有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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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秦如冽斂起面上的冷意，輕笑一聲，「南疆王盛情款待，朕自然要到場。」

  重明想多留姜知意一日，他就給他這個時間。不過一天的時間，量他也做不出什麼。秦如冽勾了勾，起身離宮，臨走前，還不忘將腰牌遞迴去。

  腰牌被存放在袋子裡，重明取出腰牌，食指在背後一個細微的凸起處輕輕扣了一下，一粒白色蠱丸就從中滾了出來。蠱丸完好無損，沒有破損的痕跡，重明勾唇淺笑，眸光晦暗，食指和拇指捏起蠱丸稍稍用力，將之碾成齏粉。

  侍衛在一旁看著瞳孔緊縮，忙垂下頭不再看。重明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吹開桌上的粉末，「收拾一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侍衛的眼眸中，侍衛才回過神來，看著桌子上白色的粉末，打了個冷顫。從他第一天跟著重明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主子深不可測，現在看來，主子的功力又深厚了。

  他二人之間的交鋒，姜知意毫不知情。她接到消息，說南疆皇宮明日要舉辦宮宴，特邀她參加的時候，不由愣住了。要不是一旁的宮女再三請求，她當真不願意去。

  首先，她並非南疆皇室中人，甚至連南疆人都不算，再者，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知音的安危，在確定知音安全之前，她實在沒心思去參加什麼宴席。但她的抗拒在宮女可憐兮兮的眼神下到底是軟化下來。

  雖然她並不認為重明真的會因為她不去宮宴就要了這宮女的性命，但來傳旨的宮女歲數比她大了一輪不止，讓長輩這麼哀求，她實在不好意思再拒絕。

  翌日一大早，昭月便興高采烈地過來給她換衣裳，梳髮髻，臉上喜氣洋洋的。姜知意瞧著她這高興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抬手制止她嘗試往自己頭上再戴一支金簪的舉動。

  「姑娘？」昭月見她將先前戴好的珠釵一一取下來，頓時傻眼了，見她頭上插著一支銀簪就往外跑，連忙追上去，焦急開口，「今兒可是宮宴，外頭大臣的小姐們也要來的，姑娘這樣太素淨了，萬一被她們比下去的怎麼辦？」

  「今兒是宮宴，打扮的那麼華貴做什麼？」姜知意笑著搖頭，「何況，他們要比就比是了。那麼多金銀珠寶戴在頭上，脖子非得壓斷了。」

  她抬手，示意昭月閉嘴，抬腳朝養心殿走去。養心殿裡熙熙攘攘的，姜知意邁步而入，一眼望向坐在龍椅上的重明，他身著明黃色龍袍，一掃往日在她面前流露出來的乖巧模樣，威嚴萬分。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重明轉過頭，臉上立時露出個靦腆的笑容來。姜知意忍不住揚起唇角，看來她剛剛是產生了錯覺，重明還是她熟悉的那個人。她轉開視線，落向先前同重明說話的男子，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她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疾步走到男子面前，磕磕巴巴地開口：「你……你……」

  秦如冽的視線在她身上掃過，旋即勾起唇角，「看樣子，你過得比朕想像的要好多了。」

  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二人能聽見。姜知意立馬清醒過來，扭過頭，就見昭月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殿內的其他人亦是有些好奇地看過來，她深吸一口氣，微微側了著身子，向重明行禮。

  重明忙讓她起來，殿內的大臣這才挪開視線。昭月回過神，咬了咬牙，小跑著上前，扶著姜知意在前面空著的位置上坐下。姜知意略帶詫異地看她一眼，「這是否不太妥當？」

  從她坐下來的時候，殿內先前已經對她失去興趣的大臣就再次看了過來。這位置，按道理應當是宮內貴妃的位置，她坐在這，於理不合。昭月連連擺手，「這是王上吩咐的，說這宴會是特意為姑娘您舉辦的呢！」

  昭月眉眼彎彎，像是天邊懸掛的明月，圓圓的臉蛋十分討喜。姜知意禁不住怔了一下，跟著將信將疑地看了眼正與秦如冽談笑的重明。雖然心下疑惑，本著對重明的信任，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坐著。

  殿內的大臣瞧見這一幕，都禁不住微微蹙眉，有幾家大臣的姑娘更是面色發白。誰人不知，當今的天子尚未娶親納妾，後宮空無一人，她們今兒進宮，俱是隆重打扮，想著能夠讓坐在龍椅上的人多看一眼。若是能被他看中，第一個入宮，日後便是數不盡的恩寵。

  沒想到，竟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且看那女子的容貌，單是別著一支銀簪都能輕易將她們比下去。

  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發現竟是無一人認得坐在首位的女子，禁不住眉頭緊鎖，竊竊私語起來。

  姜知意並不知曉她們的心思，專心對付面前的糕點。南疆的糕點同大越十分不同，可味道極好，十分對她的口味。她以往每年都會想辦法讓商會帶一些回大越，但是帶回來的糕點總不如現做的美味，更別提與宮裡頭的佳肴相比。

  秦如冽端著酒杯，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她，見她眯著眼一臉餮足的模樣，唇角情不自禁地翹起。重明壓下眼底翻騰的暗流，端著茶盞看場上的舞姬跳舞。

  底下關於姜知意身份的猜想愈來愈烈，終於有大家千金忍不住走上前來，朝著姜知意微微俯身行禮，「姑娘，小女子右相千金何婉兒，瞧姑娘許久了，看姑娘的樣子，似乎很喜歡這些糕點，恰巧在下也極好美食，不知道能否同姑娘交個友？」

  姜知意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陰影。她忙咽下嘴巴里的糕點，抬頭看向站在她面前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眨了眨眼，站起身回禮，「何小姐，我只是有些餓了，並不專於這一道。何小姐還是換個人討論美食吧。」

  這何婉兒低頭的時候眼底划過的冷意，她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