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祈福

  不能傷她，可她如果自己逃走了，秦若淵也不能說什麼。只要姜知意走了，秦若淵一定會向以前一樣疼她的。

  最好，姜知意能在逃走的路上出點意外就好了。凌香眼珠子骨碌碌地轉，面上浮現出一絲狠戾。

  

  得知凌香要跟著自己一道前去寺廟，姜知意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但她知道，自己推拒不得。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城外走去，直到傍晚，才趕到寺廟。折騰了一天，眾人都累了，用過齋飯後便回到廂房歇息。

  清晨，姜知意起了個大早，與那些和尚一道念經，隨後去見福祿寺的惠安方丈。

  「姜小姐近日似是不太好?」惠安方丈朝自己對面的蒲團伸出手，看她坐下，嘆了口氣問。

  姜知意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不瞞方丈，我前些日子上京路上遇見馬匪，爹娘至今生死不明。我如今身在京城，有些話要同家裡的管事說，可……」

  「我這兒有封信，勞煩方丈替我送給明兒三更天上山的人。還有這些，是信女的一點心意。」

  惠安方丈攔著信件下壓著的厚厚的銀票，眼角跳了兩下，面上的笑容不由濃厚了些，像往常一樣接過信封和銀票。

  姜知意笑了笑，低頭看著棋盤上的棋子，執起一顆白棋落下。惠安方丈眼前一亮，二人當即下起棋來，眼瞅著外邊天色不早了，姜知意這才起身告辭。

  「姜小姐。」惠安方丈聲音淡淡，卻帶著股不容忽視的意味，「你是有福之人，還望你三思而後行，莫要徒增殺孽。」

  姜知意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出去。

  惠安方丈搖搖頭，閉上眼坐在蒲團上打坐。

  凌香一直站在廊下守著，看她出來，忙快步跟上去，一點點靠近她。姜知意豁然轉身，嚇得她差點灑了手裡的藥粉。

  姜知意看都不看她，望著畫眉笑道：「畫眉，你去將百靈叫來，這福祿寺後山有一條溪流，我們去瞧瞧。」

  凌香驚喜地抬起頭，她剛剛還在想怎麼避開這寺廟裡的僧眾，悄悄將姜知意弄出去。

  沒想到，姜知意會自己找死，等去了後山，自己只需要支開她身邊的丫鬟，再製造出她逃跑的假象就可以了。光是想想，凌香就興奮得滾身顫抖。

  百靈知曉姜知意的話後，情不自禁地皺眉，想要勸說。

  但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百靈腦海里莫名想起她那天晚上的表情，心口顫了顫，壓下喉嚨里的話，只警惕地望著凌香。

  後山溪流里的魚味道鮮美，前世姜知意沒少偷著吃。這次來了，自然也不能放過。

  凌香見她真的釣了魚扔上來，嫌棄地避開，生怕身上沾上魚腥味。

  姜知意勾了勾唇，壞心眼地笑笑，毫不客氣地開口：「凌香，你去將這些魚處理乾淨。」

  凌香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看那神色，恨不得抓起魚拍在她臉上。姜知意愉快地笑起來，不過她篤定凌香不會拒絕，畢竟，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

  不出她所料，儘管滿臉抗拒，凌香還是老老實實去刮鱗片去了。

  百靈和畫眉則是將附近的樹枝掰下來，扔到一起。凌香四下瞄了眼，看她們三人都忙著，抖了抖袖口，藏在袖子裡的粉末就落到處理好的魚上面，然後迅速消融進去。

  火很快燃起來，姜知意假裝不知道凌香的惡意，蹲坐在烤魚旁，興致勃勃地等著，表面看著興奮，然而心裡卻是不住的惋惜。這麼好的魚，可惜糟蹋了。

  就是不知道秦若淵收到她的信了沒有，要是收到了，也不枉她辛苦這麼久去抓魚了。

  一股濃郁的魚香味逐漸散開，姜知意聳了聳鼻子，再次嘆了口氣。

  林子裡突然傳來細碎的聲響，姜知意驚喜地抬起頭，看到來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揚了揚手裡烤熟的魚，笑著打招呼，「王爺。」

  秦若淵接到信，雖然不敢相信姜知意居然會寫信約他前來，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過來了。剛到寺廟，裡頭的和尚就告訴他姜知意去寺廟後山看景去了，他便趕了過來。

  這會兒見姜知意看到自己這般高興，他心口一跳，一抹壓不住的喜悅自心房蔓延到四肢。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在她身邊坐下。

  自他出現，凌香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見他只顧著姜知意，壓根不看自己，凌香尖銳的指甲狠狠摳著袖口，面容扭曲。

  「王爺嘗嘗這魚?」為著自己的計劃，姜知意強忍著對秦若淵的恨意，舉著簽子，熱絡地開口。

  秦若淵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味，鬼使神差地接過她遞來的烤魚，張嘴就咬了一口。鮮嫩的魚肉瞬間填滿他的味蕾，他不自覺地咽下魚肉。

  凌香抬起頭就看到這一幕，嚇得失聲尖叫：「王爺！」

  秦若淵一門心思享受著姜知意的「溫柔」，冷不丁被喊，不悅地抬起頭，只見凌香神情難看地盯著他手裡尚未吃完的魚。他心頭「咯噔」一聲。

  凌香咬牙，避開他帶著審視的目光，從袖子裡取出一粒藥丸，呈到秦若淵眼前，「屬下前些日子得了這大補丸，原想獻給王爺，只是一時忘記了，方才突然想起來了，王爺快服下吧。」

  她語帶急切，秦若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著他二人用眼神交流，目中似有火光不住碰撞，姜知意挑了挑眉，伸手取過藥丸，湊到鼻尖嗅了嗅，「什麼大補丸，這種東西還是讓御醫瞧瞧，就這麼隨便吃下去，若是出了什麼問題，你一個丫鬟，擔當得起?」

  凌香氣得滿臉通紅，有心解釋，但她明面上就是個丫鬟。姜知意這話，她沒法反駁，當下只能抬起頭委屈巴巴地望著秦若淵。

  以往府上來了不開眼的東西為難她，秦若淵都會護著她。然而這回，秦若淵半天都沒動靜。

  凌香身上有什麼東西，秦若淵一清二楚。看她那緊張的樣子，必然是在魚裡面下蠱了，而那大補丸就是解藥。

  秦若淵喉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姜知意關心他，他心裡頭高興。但這藥他還是要吃的，權衡利弊，乾笑一聲，「這藥是本王前些日子讓她尋的，凌香辦事穩妥，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