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恨意

  凌香見到姜知意時就知道自己計劃失敗，此時正站在門前觀察屋內景象。

  她心中暗罵姜知意是只狡猾的狐狸，也暗罵那兩個愚蠢的婢女無用，都這般計劃了，還能蠢到將薰香搬進自己屋內。

  男人將香灰放在鼻間輕嗅了嗅，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外袍，又看向身後的姜知意，深邃目光中帶著深意。

  不過片刻，他驟然掃向門外的凌香，眼神寒冷似劍，刺得凌香如芒在背。

  「拖走。」

  男人語氣森然，因為這件事動了不小的怒氣。

  任由婢女呼天搶地地求救，他始終面不改色，

  姜知意鬧騰了半宿，再次回到房間。

  這一次她才真正地熄燈睡下。

  

  書房內。

  秦若淵只點了一盞燈，與凌香錯身站在燈前。

  「是你做的？」

  男人的話中無喜無怒，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略一猶豫，凌香選擇實話實說：「是屬下。」

  啪！

  一個重重的巴掌帶著凌厲掌風扇下，一巴掌將凌香打得伏在了地上。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本王的人？」

  這句話，他幾乎是字字句句從牙縫裡擠出，可見其怒氣。

  凌香被打得懵了一瞬，手捧著臉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卻仍是倔強地道：「屬下都是為了王爺！」

  「為了我？」

  秦若淵聞言冷笑，又是一腳踢在凌香的心口上，凌香頓時噴出一口鮮血。

  「說吧，如何為了本王？」

  凌香擦擦嘴角的血，努力爬到秦若淵的腳邊，顫抖著聲音說：「那姜知意不識好歹，得了王爺青眼，竟還敢去勾引皇上！屬下就挑唆淑妃毀了她那張狐媚子臉，誰知被她逃過去了！」

  「本王倒是小瞧了你，你竟敢把手伸進宮裡去。上一次毀容不成，這一次你又要弄瞎她的眼睛？」

  面對秦若淵的質問，凌香毫無悔意：「姜知意這女人太狡猾了，不好掌控，可她若是成了瞎子，便翻不起什麼風浪來了。她無所依託，最後只能依靠王爺，王爺那時再想從她身上得到任何東西，便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王爺，您圖的是姜氏的家業，又不是真的喜歡她，她是不是瞎子又有什麼關係？」

  「是嗎？」

  秦若淵聞言冷笑，一把掰過凌香的臉，話里幾乎帶了殺意：「看來是本王太寵你，讓你自作聰明、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背著本王擅作主張！你怎知本王，不是真的喜歡她？」

  凌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雙目間瀰漫上血色，顧不得臉上疼痛，急切開口:「王爺，她姜知意只是個商女，如何配得上您?」

  「且若是她知曉您害了她的爹娘，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住口！」秦若淵厲喝一聲，目光森冷，猶如看死人一樣地盯著她，「若是她知曉此事，本王饒不了你。」

  他眼神太過冰冷，凌香渾身發寒，到嘴邊的話再也吐不出來，垂眸蓋住眼底的不甘，咬牙道：「屬下明白了。」

  秦若淵冷哼一聲，甩開她，拂袖離去。

  凌香趴在地上，五指一點點彎曲，尖銳的指甲狠狠摳進掌心，猩紅的眼眸里滿是恨意。

  姜知意，你這個賤人！都是你才會讓王爺這般待我！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身在臥房的姜知意打了個噴嚏，攏緊身上的披風，看了眼外頭的天色。這才剛入秋，空氣中還帶著些悶熱，她怎麼突然覺得有些冷?

  正想著，秦若淵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驟然冷下臉，「啪」的一聲合上窗戶。

  秦若淵剛好瞧見他這行為，面色沉了沉，擰著眉推門而入。

  姜知意順勢抬起頭，先發制人，「今日的事，王爺查清楚了?」

  秦若淵怔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她這是生氣了，面上揚起一抹淺笑來。他皮相極好，這會兒唇角上揚，便是姜知意心中恨意滔天，也不得不承認，他這一笑，惑人得緊。可惜她前世被迷惑，這一世是斷然不會再被他騙過去的。

  「知意，那兩個丫鬟是被煙燻壞了眼睛，你不必擔憂。」縱然惱怒凌香擅自出手，但凌香是他的得意手下，他自然不會將她交出來。

  好在姜知意也沒打算就這麼扳倒凌香，畢竟前世里，凌香除了是秦若淵的下屬，還是他心尖上的女人，要是這麼輕易就被打倒了，那才奇怪。

  這樣……」姜知意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喃喃自語，「那她們還真是倒霉呢！」

  清清淺淺的語氣，落在秦若淵耳朵里，卻讓他莫名緊張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跟著猛然發現不對，沉著臉閉上嘴巴，定定地望著姜知意，「夜深了，本王就不打擾姜姑娘休息了。」

  眼見他就這麼離開，姜知意還有些回不過神。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皺眉望著秦若淵離開的方向，按道理，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想辦法讓自己死心塌地地愛上他，然後好通過自己來謀取姜家的財富嗎？

  總感覺有什麼事和前世不太一樣了。姜知意想不明白，索性將心頭的疑惑壓下，眯著眼嗅了下屋子的氣味，吩咐畫眉打水來擦洗秦若淵先前站立的地方。

  畫眉不明白她這麼排斥秦若淵的原因，在她看來，齊王救下小姐，又一心傾慕小姐，雖說為人霸道了些，可那也是一片真心。今兒偏房那兩個丫鬟出事，齊王第一時間就來關心小姐，小姐未免太冷淡了些。

  百靈聽她這麼說，眉頭微蹙，轉頭就向姜知意說了此事。

  姜知意抬頭看著她，眯著眼笑了，「你覺得她說的不對?」

  百靈手心裡沁出汗來，唇瓣動了動，閉著眼道：「齊王他雖然救了小姐，可他現在將小姐囚禁在府里，分明是挾恩圖報。若他真的愛慕小姐，就該尊重您，而不是強迫您留在這裡。奴婢覺著，齊王定是另有所圖。」

  這些話，前世她就聽過的。姜知意微微閉眼，壓住眸底的淚意，只可惜，她當時一顆心都拴在秦若淵身上，故而以為百靈是故意挑撥，反將她呵斥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