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一刻鐘的寒暄轉瞬即逝，姜知意身上的首飾卻沒有半點要燃起來的跡象。

  淑妃疑惑不已，心道莫非是日頭還不夠毒？

  她微眯了眼看過去，卻見姜知意忽而轉頭對自己一笑，心內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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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只見懷中乖順的白貓兒突然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小東西把脊背高高拱起，幾根鬍子直打顫，發出不安的呼嚕聲。

  淑妃下意識伸手去安撫，那貓卻突然暴起，鋒利的指甲彈出肉墊，揮爪就在淑妃的手上抓出一道血痕。

  淑妃尖叫一聲，抬手要將它向外丟，貓兒卻靈活得很，攀著淑妃的肩膀幾個瞪踢，又在她胳膊和臉蛋上各添了幾道血痕。

  淑妃臉上挨了爪子，叫聲更加尖銳。

  一時間，尖叫聲混著貓叫聲，傳遍了整個御花園。

  各宮侍從手忙腳亂地一起捉了貓，沒等鬧劇平息，異變再起。

  剛剛才遭了貓爪禍害的淑妃身上忽地燃起火焰，那火在胸腹之間燒得尤旺，很快蔓延至貓爪曾關照過的其他地方，完全覆蓋了先前的傷口。

  原本就受了傷，再加上火焰炙烤的痛苦，讓淑妃發出一陣陣慘叫，疼得直在地上翻滾。

  桌盞被盡數掀翻，此刻無人敢上前湊近淑妃這團大火球。

  御花園各宮百花不過片刻，就從爭奇鬥豔變成了驚慌失措。

  獨剩下姜知意處變不驚，帶著畫眉靜坐在末位，看著這一出由她親自導演的好戲。

  「皇上駕到——」

  太監的通傳聲此時響起，眾嬪妃們紛紛驚慌跪倒。

  淑妃聽聞皇上到了，捧著毀掉的皮肉嗚咽不止：「皇上要為臣妾做主啊！」

  此時的淑妃臉上留著兩道長長的爪印，被火炙烤後的傷口泛著焦黑，皮肉外翻，淚水混著灰塵糊得到處都是，模樣實在狼狽。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搞成這個鬼樣子！」

  「是姜知意！一定是姜知意害我！」

  淑妃如夢初醒，看著原本應該遭難的姜知意完好無損，自己卻成了這副模樣，幾乎瘋癲地向她撲去。

  姜知意冷冷一笑，輕巧地往邊上一躲，話裡帶著嘲諷：「娘娘說話還需證據，臣女自始至終未曾與您有過接觸，如何害您？」

  「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一定是你！等本宮找到證據就治你死罪！」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不要胡言亂語了。來人，淑妃傷重犯了糊塗，御前失儀，即刻起送回宮好好調養，沒有朕的指令不得外出。」

  名為調養，實為禁足。

  後宮這些久經百戰的妃嬪們，誰都看得出皇上對這位姜姑娘的偏愛，紛紛告退散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唯獨秦如冽，在人走後冷了眉眼。

  「說吧，你做了什麼？」

  男人開門見山，姜知意自知瞞不過他，索性說了實話：「淑妃想害我，差人給我送了一套抹著磷粉的首飾，打算毀我容貌，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好大的膽子！連朕的寵妃都敢對付，是真不怕朕治你的罪！」

  男人瞳孔微縮，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暗暗用了力。

  姜知意卻無所畏懼，抬頭迎上他的目光：「我查過了，皇上雖然寵著淑妃，卻鮮少臨幸她，想必是忌憚著她姨母和齊王姨母的表親身份。若想治臣女的罪，皇上隨時可以，可剛剛既然沒有，就證明皇上並不想治臣女的罪。」

  下巴上的手指慢慢鬆開，姜知意長舒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怎麼做到的？」

  「貓。我把磷粉藏在了貓爪里，又收買了淑妃的貼身宮女，讓她在淑妃的衣服上抹了些刺激貓兒的藥粉。」

  「有勇有謀，不錯。只是你連淑妃身邊的宮女都能收買，朕還真是小瞧了你。」

  眾所周知，淑妃的貼身宮女是打娘家就帶過來的。

  姜知意聞言嘿嘿一笑，狡黠地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自此一「役」後，宮內宮外都知道姜知意雖無名無分，卻頗得皇上寵愛，於是有人坐不住了。

  宣和殿裡。

  一身著綠色朝服的中年男子與身邊人對視了一眼，邁步出列。

  「啟稟皇上，臣有要事啟奏。」

  秦如冽將他二人動作盡收眼底，淡淡開口：「欽天監有何事？」

  「啟稟皇上，臣夜觀星象，後宮姜氏與您星象相衝，若長居宮中，恐會使紫薇星黯淡，還望皇上......」

  啪！

  一道厚重的擊桌聲打斷了欽天監的話，殿下眾人聞聲悉數跪倒。

  「朕的後宮，何時輪到你欽天監來指指點點了？」

  秦如冽語意森然，刀刻般的面容冷漠堅硬，讓殿下跪著的欽天監驚出一聲冷汗。

  「皇上！」

  又是一人出聲，頂著秦如冽要吃人的目光膝行出列。

  「皇上，恕臣直言，自您登基以來後宮一向寧靜，這姜氏不過才來了幾日，就掀出這麼大的風浪！臣聽聞昨日御花園邪門得很，這姜氏莫不是什麼妖女？接近陛下恐是要禍亂我大越社稷！」

  「丞相？」

  秦如冽沒想到這老匹夫也跟欽天監是一夥的，目光寒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朕會受妖女蠱惑？」

  丞相盧高目不斜視，一副盡忠直言、悍不畏死的模樣，再度進言：「皇上，姜知意這妖女竟敢當眾行妖法、害淑妃，可見道行不淺。還望陛下顧及江山社稷，萬不可包庇妖女，早日將她遣出宮去！」

  說罷，他整個人伏在地上，一揖到底。

  「還望陛下顧及江山社稷！」

  一時間，身後朝臣一同跪伏，大有逼迫秦如冽妥協的意思。

  秦如冽目光森然地掃著一眾「齊心」的百官，突然覺得極有意思。

  尤其是當他看到齊王那副倨傲得意的神情的時候。

  萃賞軒內。

  姜知意手執帳簿坐在窗邊，怔愣了半天也未曾翻頁。

  今日朝上的動靜她已然知曉，是誰的手段她也心知肚明。

  一想到秦若淵如此喪心病狂、步步緊逼，她就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百靈，讓媛昭儀去請一趟皇上。」

  百靈動作極快，不過一炷香功夫，秦如冽就已經進了萃賞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