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淑妃邀約

  五日後，秦如冽親自來接人，派了一輛馬車將他們送往城外。

  他今日與尋常大不相同，穿一身白色飄逸長袍，玉冠束髮，如出塵謫仙般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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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些什麼？」

  到了城郊，侍衛們將附近圍成個鐵桶模樣，還硬要擺出一副與民同樂的架勢。

  姜知意無語地撇了撇嘴，「還能玩什麼，人都被你嚇走了，就這個吧。」

  她悻悻然翻出兩隻風箏，一人手裡塞了一隻。

  秦如冽看見風箏一怔，視線突然恍惚。

  「從前我與母妃最不招父皇待見，只有弟弟肯與我放風箏。」

  他口中的弟弟，自然是如今的齊王。

  姜知意突然明白了，為何前世齊王的反叛之心如此明顯，秦如冽也只是防備，遲遲不肯動作。

  原來是有這樣的淵源。

  「其實他的野心，你都知道對吧？」

  「嗯。」

  「那你為何……」

  「不動作？」秦如冽突然笑了，目光中透著一絲無奈，「皇位只有一個，若是我的，我當仁不讓。可若不是我的呢？」

  「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知意心中驚了一驚，直覺這背後有故事。

  只聽秦如冽輕嘆一聲，喃喃道：「我母妃用了些手段，將皇位給我奪了過來。父王原本中意的儲君，是他。」

  原來如此！

  姜知意前一世就有疑惑，為何齊王對王位如此執著，原來是失之交臂了！

  看著秦如冽並不想爭鬥的模樣，她不顧禮數，著急地抓住了他的手：「可到最後皇位還是傳給你了不是嗎？倘若你資質不夠，太后就算用盡手段，先皇也不會把皇位傳給你。所以你無需退讓，該爭還是得爭！」

  溫暖的手掌相碰，指尖陌生的觸感讓秦如冽有一瞬間的怔忡。

  可就在下一秒，他眼裡已經浮現出一層殺意：「自你出現後就一直試圖挑撥我們兄弟關係，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是凌國還是狄國？」

  「都不是！」

  姜知意急得汗毛倒豎。

  要是這狗皇帝不跟齊王鬥了，她還怎麼復仇啊？

  「我就是、我就是看上你了！著急你的事業！」

  她突然語出驚人，把對面男人驚地半天說不出話，然後以幾不可察的速度，偷偷紅了耳根。

  「你這女人，沒羞沒臊的，生意做得臉皮都沒有了。」

  「做生意要什麼臉皮。」

  她見他眼裡猜忌斂去，暗暗鬆了口氣。

  可是驀地，男人突然又勾起半邊唇角笑了：「很好，有膽量，沒讓朕失望。」

  原來竟是試探！

  回程路上，姜知意仍覺心悸不已。

  剛剛她若是表現出半分動搖和對齊王的惻隱之心，怕是此次就得折在宮外了。

  秦如冽不愧是穩坐皇位的男人，心思腹黑深沉，始終未曾徹底信任過她。

  這讓她也給自己敲響了一個警鐘——不能對這兄弟二人中的任何一個放下戒備。

  回到萃賞軒，媛昭儀正神情侷促地等著姜知意。

  她平日避諱著淑妃，明面上從不與姜知意來往，今日倒是蹊蹺。

  見到正主，媛昭儀眼神躲閃、欲言又止，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屁來，弄得姜知意有些不耐煩：「昭儀娘娘不妨有話直說，我這宮裡沒外人。」

  「是這樣的，淑妃宮裡的丫鬟今日偷偷取了磷粉，妹妹近日一定小心她。」

  「磷粉？」

  姜知意不知媛昭儀的用意，目露疑惑。

  媛昭儀立刻看了看四周，然後降低聲音說：「從前淑妃宮裡有個丫頭生的漂亮，被皇上封做了淑容。後來那淑容被毀了臉，聽聞就是淑妃做的。」

  「原來如此。」

  姜知意送走媛昭儀後思索了片刻，接著喚來百靈。

  她把一疊東西交到百靈手上，細聲交待道：「你拿著這些去尋淑妃的貼身婢女，她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是。」

  傍晚，淑妃那邊果然有了動作。

  她遣人送給姜知意一套價值不菲的首飾，與她相約明日御花園同游，還要求她一定要戴著出席。

  姜知意不動聲色地收下，等太監走後立刻緊閉門窗，將首飾放在桌上，又在邊上圍放了一圈油燈。

  不過片刻，那桌上的首飾忽地燃起了火，引得畫眉驚叫出聲來：「走水了！小姐快走！」

  姜知意卻拉住畫眉，不慌不忙地道：「這火燃不了多久。」

  果然，不過一會光景，桌上的火就自動熄滅。純金的首飾安然無恙，只留下桌面一圈燒焦的痕跡。

  姜知意拿起那些仍在發燙的首飾，眼神漸冷：「這淑妃算是個有腦子的，磷粉遇熱即燃，將之融在金飾表面，燒完後看不出一點端倪，卻能迅速引燃我的髮髻和臉上的脂粉。」

  畫眉剛從驚嚇中緩過來，怒目圓瞪道：「淑妃毀了一個淑容還不夠，這分明是想故技重施，再毀了小姐容貌！小姐明日可千萬不能赴約！」

  姜知意親自攏了那套首飾，淡淡一笑：「你家小姐可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明日淑妃必然要吃些苦頭。」

  第二日午後，萃賞軒外浩浩蕩蕩地來了宮女太監七八號人，美其名曰「請」姜姑娘赴約」，那架勢卻活像是要綁了人去御花園。

  姜知意抬眼看去，外面正是日頭最烈的時候，溫度足夠磷粉自燃。

  淑妃果然好算計，連天氣都打算好了。

  御花園內。

  淑妃一身錦繡華服，端莊高貴地坐在上首。

  這是姜知意第一次見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不愧是坐上四妃位置的人，拋開姣好的容貌不說，單就她身上那股迫人的上位者威嚴，也足夠鎮住後宮這成百上千的鶯鶯燕燕了。

  她懷裡抱著只雪白的貓兒，時不時拿眼神掃一眼各宮妃子，那慵懶的神情與懷裡的貓兒無異。

  見到姜知意戴著首飾乖乖來了御花園，淑妃的嘴角掩得意：「妹妹來了？快坐快坐，既然進了宮就都是自己人，無需多禮。」

  「謝娘娘。」

  姜知意沒有名分，畢竟低人一等，只得先對各宮娘娘們行了禮，然後再坐到淑妃貼身宮女分配的位置末端。

  而這裡，剛好能夠曬到太陽。

  自打姜知意坐下，淑妃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想到宮中傳聞，皇上昨日曾親自帶她微服出宮，淑妃心裡的妒恨就猶如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