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一章 生死一線

  夜色已至，車隊開始用晚膳，師烈興高采烈的指揮著幾個內侍將飯菜端上戚然的馬車上。

  戚然從馬車上下來，伸了伸懶腰，說道：「就在下面用吧，在馬車上待了一整天了，現在正好透透氣。」

  師烈見她這幾日悶悶不樂的，現在她說話哪有不肯答應的，立即叫人在馬車旁收拾出一個桌子來，讓她坐在一旁。

  桌上擺滿了菜餚，戚然在師烈對面坐下，但是卻沒有什麼胃口。

  師烈將一道賣相極好的湯推到她面前，「這幾天你都沒吃什麼東西，其他的也就算了，這道湯是我專門開了個小灶熬了幾個時辰的，你怎麼也得嘗一嘗。」

  戚然掃了他一眼，說道：「這隊伍行走本來就不方便，不要因為我添這些麻煩了。」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看到師烈殷切的眼神，她還是接過了內侍勺過來的湯碗，可湯正燙，便先擱置在一旁了。

  師烈在她對面正拿起筷子時，蕭如風也巡邏回來，戚然便讓他一同坐下。

  他看著師烈準備用菜，想也不想的讓一旁的內侍遞來試毒的銀針。

  自從上次的五石散之後，師烈吃飯就多了一樣跟皇帝一樣的規矩，就是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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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師烈覺得張揚且麻煩，畢竟要是傳到皇帝耳朵里，他這個舉動又可以曲解成對皇位勢在必得了。

  眼見師烈的眉頭皺了皺，蕭如風卻不理會，在他面前的所有碗裡都試過一回，才讓師烈動筷。

  師烈無奈地看向戚然。

  「你別看我，要是你平時有像如風這樣小心，我也不必為你擔心了。」

  戚然吹了吹擱置在一旁的湯，正端起來準備喝，蕭如風卻一下子握住了碗的另一邊。

  她愣了愣，看著蕭如風把她的湯碗拿了過去。

  「這碗湯還沒有試過，出門在外，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戚然但笑不語，並不在意他的舉動有些突兀。

  師烈卻不滿地說道：「這湯是本宮特意為然兒準備的，你拿根銀針在裡面攪了又攪，誰還有胃口啊？」

  「殿下，小心駛得萬年船，為何不長些教訓？」蕭如風毫不留情的回嘴。

  見師烈臉上有些掛不住正要發作，戚然不得不打圓場說道：「如風是為了我好，阿烈，試一試沒什麼的……」

  正說著話，眼見蕭如風手上的那根銀針漸漸變成了黑色，三人皆目瞪口呆的看了一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蕭如風原本只是為了保險一試，對這個結果也是始料未及，一時難掩震驚，拿著銀針起身。

  「怎麼回事？！」

  師烈立刻把戚然面前的那碗湯從她面前拿開，臉色忽然十分難看，轉向一旁的內侍。

  一旁的內侍各個面面相覷，一眨眼的功夫全跪在了地上，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是看師烈的反應，就露出了惶恐不安。

  蕭如風起身凝視這地上的這些人，質問道：「準備這碗湯的所有人，只要經手過的無論是哪個環節，全都給我站出來，其他人要是不想累及自身就自覺舉報監督！」

  這一聲下來，主動出列的就有七八個內侍，最後連買食材的都站了出來。

  戚然盯著他們的臉看了一圈，視線卻落在了他們身後的一個內侍身上。

  不是她多心，只不過這個內侍從剛才看到銀針變黑的時候惴惴不安，反應比任何人都要快，就像事先知情一樣的感覺。

  而且他雖然沒有在接觸過這碗湯的任何環節里，但他卻比任何接觸過這碗湯嫌疑更大的人還要慌亂。

  戚然不由得皺了皺眉。

  一旁的蕭如風正準備挨個審問，但戚然卻止住了他，向著那群內侍說道：「這個地方人多眼雜，難免有人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你們今晚在這裡的人都脫不了干係，如果不想到時候事發無法自保，就一五一十的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師烈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就是憤怒。

  想到方才那碗湯離戚然咫尺的距離，他便無法再忍耐，怒不可遏的說道：「找出兇手的，你們各個平安無事，找不出兇手，本宮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此話一出，一群人臉色全都變得灰白。

  戚然一瞬不轉的盯著那個內侍，見他果然汗如雨下，手臂瑟瑟縮縮的動了動。

  她凝眸看著，指向他說道：「你，出來說！」

  那內侍顯然被她嚇了一跳，心理徹底崩塌，爬出來說道：「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兇手，只不過奴才確實看到有除內侍以外的人去了那個地方。」

  見師烈正要拿著刀走過去，蕭如風連忙按住了他，走到那個內侍面前說道：「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只要不是你做的，你一定平安無事。」

  師烈把刀放在一旁，厲聲道：「快說！」

  那內侍趴在地上說道：「傍晚時候，奴才在小灶附近遇到了淑側妃，她受傷了，說她原本是跟著王妃娘娘的，但是現在跟不了了，讓奴才去看著王妃，不要讓她亂跑。奴才就跟了過去，正好看到王妃娘娘從小灶附近走出來，但奴才並沒有懷疑王妃娘娘做什麼，只是現在湯中有毒，不得不說出來自己看到的。」

  這一段話他說得極快，但是在場的人都聽得很清楚，一旁經手小灶的人回憶了片刻，大驚失色的跪下。

  「奴才該死，傍晚時候確實離開了小灶片刻，但是並沒有遇到任何人，很快就回來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師烈就一腳踹了上去

  戚然連忙拉住了他。

  師烈猩紅著眼說道：「然兒，此事本宮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不顧旁人的阻攔，提刀就往師淵的馬車走去，一身殺氣，無人敢攔。

  師淵正半醉著，聽到馬車外有動靜，正要問，立刻就有內侍急匆匆的來報說太子提刀要殺王妃，不知原由。

  遲謙當即掀開車簾，前方果然見一堆人圍著，吵雜的聲音里還有尖叫聲。

  師淵瞬間酒醒了大半，怒氣沖沖的說道：「太子太過分了，那是我的王妃，他怎敢？！簡直欺人太甚！」

  他當即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遲謙凝眸望了片刻，也跟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