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帝王之心
2024-05-16 17:46:07
作者: 菠蘿里西斯
若不是早就知道是何人所為,皇帝怎麼會這麼快就心虛妥協,不繼續追查下去?只是害怕太后拿出來的證據對三皇子更加不利而已。
明明什麼都知道,剛才還那副怒氣沖沖的指責他。
明明知道他是冤枉的,還要這麼對他?
師烈忽然心口一痛,用手抓住衣襟,一口血從口中噴涌而出。
太后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讓人去請太醫。
蕭如風連忙掏出巾帕,惶恐的給他擦著唇邊的血跡。
師烈拿過蕭如風手上的巾帕,「皇祖母,不用請太醫了,我只是一時心急。」
太后看他這個反應,也知道自己的話給了他很大的刺激,不由得勸道:「你父皇對他的偏愛大多來自於他的母親,這點你不必過於介懷,對你自己反而不利。」
「皇祖母。」師烈眼眶微微發紅,道:「你覺得父皇他這樣僅僅只是偏心而已嗎?」
太后沉默了,任由師烈趴在她的肩頭一言不發。
她嘆了口氣,拍著他的後背,像是一種安慰。
皇帝從東宮回到承明殿之後震怒非常,戚玄得知太后回京,太子被救的事情總算鬆了一口氣,只不過皇帝並不想就這樣善罷甘休,甚至想直接罷黜太子的儲君之位。
霍成綱跟戚玄原本在一旁靜默的聽著他發火,必要時候勸上一勸,沒想到皇帝直接提出了這個想法。
兩人都有些驚訝,而霍成綱先反應過來說道:「無論是太子還是三皇子,都是您的兒子,太子之位最後是誰,也都憑陛下的意願。」
皇帝的意願,那不是明擺著是三皇子嗎?
戚玄疑惑的瞥了一眼霍成綱。
他身為太子的人,說這話卻明顯偏向三皇子。
憑他跟霍成綱在朝堂之上這麼多年水火不容鬥爭中的了解,若說霍成綱是為陛下跟天下蒼生在做打算,絕不可能。
實在可疑,戚玄說道:「儲君之位茲事體大,陛下要三思而行,況且太后娘娘剛剛從寺廟歸來,此舉實在不妥。」
皇帝冷眼盯著他,冷哼一聲,「朕當然知道現在不妥,否則還會在這裡無動於衷嗎?太后回京若不是太子在背後搞鬼,她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正好這個時間趕回來嗎?!」
戚玄無言以對。
皇帝對太子有偏見,更何況古來帝王,有哪一個願意承認自己是錯的呢?多說也無益。
一旁的霍成綱連忙應道:「陛下所言極是,老臣也覺得過於湊巧了。」
老匹夫!
戚玄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來不及多想,開口周旋道:「太后娘娘回朝是好事,陛下不必過於憂心。再者,太后年事已高,陛下又是百姓稱頌的孝子,不必拘泥於此事。」
皇帝冷靜了下來,在塌上坐下,細細思索一陣,道:「太傅說的沒錯,太后確實年事已高。」
戚玄愣了愣,微微抬眸看向皇帝,他枯槁消瘦的臉頰在陰暗處若隱若現,難以看清。
冷靜下來的皇帝終於想起如何安置太后,派人去問時,太后已經自己搬回了原來的安懿宮了。
皇帝便讓人搬了許多東西過去,將宮中重新整治了一番,晚間去請安了便歸,未曾多話。
戚玄跟霍成綱出宮時天色已晚。
兩人先後走著出宮,戚玄落於之後,盯著霍成綱大步流星的背影,實在看不出他有一點為太子之事憂心的樣子。
他回憶這段時間的霍成綱的反應,從太子出事到現在,他沒有為太子說過一句話。
尤其是剛才,還有一種落井下石的意味。
他想了想忽然說道:「鎮國公真是好豁達的心思,太子殿下這般景象,你倒是絲毫不擔心。」
要是換在從前,太子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他早就喊了起來了,沒有個結論絕不消停。
霍成綱聽著這話,得意的笑了幾聲,放慢了腳步走在他身邊,道:「戚玄,你現在就沉不住氣了?也太早了一些了,你看到陛下剛才的樣子了嗎?這事根本就沒完。」
戚玄側眸看著他,「太子殿下遭殃,你這麼高興?」
「老子這可不是高興,而是沒有辦法了,你跟了陛下那麼久,你覺得他有可能會對太子改觀嗎?太后都沒有辦法!」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是戚玄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不由得上下打量著他,「所以你準備背棄太子,投靠三皇子?」
霍成綱搖了搖頭,臉上的得意之色卻壓制不住,「老子哪都不會去。戚玄老兒,若你現在認輸,還為時不晚。」
戚玄聽著他戲謔的語氣極為不適,側身快步走開,「你我同殿為臣,鎮國公說話有些分寸。」
說完,便揚長而去,留下霍成綱一人在後邊晃晃悠悠。
霍成綱看著他的身影漸漸走遠,臉上的神情也漸漸淡了下來。
總是有這些自作聰明的人,戚玄也是,遲謙也是。
想到遲謙,他的臉上不禁浮現了一抹冷笑。
遲謙不是總仗著自己聰明嗎?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骨子裡不可一世的東西痛恨自己的聰明!
——
夜色漸深,遲府中燈火通明。
戚然端著碗藥推開房門,遲謙聽到動靜立刻要起身,被她訓斥了回去,他頗有些委屈的看著她朝自己走過來。
戚然把藥碗放在桌上,感受到他的視線,問道:「怎麼了?」
「你去哪了?」
遲謙平躺在床上,移回了視線,一動不動的盯著屋頂不知在看些什麼。
戚然沉默了一下,走到他身邊,說道:「你又要如何?我只是去打聽了一下東宮那邊的消息,連遲府都沒有踏出去。」
遲謙側眸打量了她幾眼,氣勢就這麼落了下來,說道:「我只是問問,然然何必這麼凶?」
明明是他冷著臉質問在先,現在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戚然扶了扶額,「懶得跟你計較,起來喝藥。」
遲謙一動未動,道:「這藥我不必喝的,我這裡有上好的藥粉,好好休養就無事了。」
戚然知道這藥難喝到遲謙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只不過正因為這樣,她才執著於每天給他送上一碗。
補身益氣,除了難喝,沒有其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