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弦外之音
2024-05-16 17:45:25
作者: 菠蘿里西斯
師衍張了張嘴,隨即頹然垂下頭去,宛如喪家之犬,「是我嫉妒太子哥哥,故而頭腦一發熱,便導致這無法挽回的局面。」
戚然心中一凜。
師衍這種反應,反而叫人起疑心,那些事到底是師衍做的,還是師淵授意,如今卻要打個問號了。
師淵居心不良,但京城之人卻只當他有隱有太子風範,除了她與父親,無人知曉他曾經做過何等惡事。
但師衍乃是師淵的馬前卒,要說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師淵絲毫沒有參與其中,戚然是萬分不會相信的。
就像父親想的那樣,保下師衍,就等於保住了師淵的把柄,就算他們兩個如何兄弟情深,在這種時刻被扔出來擋刀,恐怕師衍心中也不會半分芥蒂也無。
思及至此,戚然輕笑一聲,「能為四殿下鞍前馬後,是我的福分。」
師衍的眼睛亮了亮,起身對戚然行了個禮。
戚然連忙閃身避開,就聽見師衍囁嚅著小聲說了一句:「還請遲夫人代我向太子哥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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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心中悵然,這話聽起來倒是真心實意,可是下手的時候又在想什麼呢?不過是事發之後的愧疚而已。
「煩請戚大人退避片刻,我有話要對遲夫人講。」師衍小聲說道。
料想在他戚府,也無法對戚然做什麼,戚玄想了想,點頭應下,卻因為不能完全放得下心,沒選擇出去,而是退到了裡間。
戚然看在眼裡,心裡一片柔軟。
她定了定神,問:「四殿下有何事要說?」
師衍嘆了口氣,看著戚然道:「我真的很羨慕太子哥哥。」
他此時不再端著架子,倒顯得親近了幾分,戚然頷首:「天之驕子,誰人不羨慕呢?」
師衍點頭,又道:「他身居高位,又有你這青梅相伴,什麼都有了,我們這等庶出的皇子卻要自己爭取。」
戚然扯了扯嘴角,「我已經成親,這青梅一說,還望四殿下慎言。」
師衍赧然點了點頭。
此時戚然才恍然分辨出來,師衍其實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今年也堪堪才十八歲。
只是他對自己說這些做什麼?
戚然有些不解,就聽師衍接著道:「有言道,捨得一身剮,敢把太子哥哥拉下馬,我也……我也想嘗嘗在太子之位上感受的滋味兒。」
這話兒倒不像是作假,不過任哪個皇子,想必都有這種想法,估計就連偏居邊關的二皇子也是如此。
師衍說了不少有的沒的,戚然聽得有些出神,不由得思索起來。
嫉妒心誰都有,但師衍為何要將自己的心思剖析給她看?難不成真把她當成了好友?還是說他想用此來掩蓋什麼?
但他究竟是想掩蓋什麼呢?
戚然輕輕用關節叩了叩桌面,恐怕師衍要掩蓋的,是他的真實目的。
若說師衍不是為了嫉妒才對太子動手,那麼還能是因為什麼?
師衍這等欲蓋彌彰,反而叫戚然察覺出來,或許就連此事,師衍仍舊是在為師淵頂包。
師淵到底有什麼人格魅力,能夠讓師衍為他萬死不辭?
見戚然嘆了口氣,師衍抬起頭,笑著道:「是我唐突了,一時興起,與遲夫人講了這些。」
「四殿下實乃真性情之人。」戚然不咸不淡地說道,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師衍苦笑一聲,拱了拱手便要告辭。
戚然並未阻攔,目送著他離去。
想要對付師淵,一定要將他留下來。
看著師衍的背影,戚然心中一陣陣發冷。
師衍是在求救,他知道她能聽出來他在欲蓋彌彰。
這些事兒多半也都是師淵做的,偏生師衍被扔出來頂包。
師淵勢大,師衍奈何不了他,故而才找到她頭上,希望自己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戚玄從裡間走出,並不問剛剛師衍同她說了什麼,但戚然卻沉聲道:「師衍是個聰明人。」
「然然何出此言?」
戚然將自己的猜測一一道出,戚玄聽罷,也是如此認為。
他們都是聰明人,弦外之音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我去見太子。」戚然登時說道。
她這次將香蘭帶了回來,若是叫師淵知道,師衍曾來過戚家求救,還不知師淵會有什麼樣的動作。
她快步出去,到了門口,卻聽見門外一陣談話聲。
戚然連忙躲到門後,發覺在外面的竟然是香蘭和師衍。
香蘭的聲音有些陰森,她對師衍道:「四殿下,主子說過能救您,您千萬別做一些無所謂的事情。」
師衍對上她,聲音有些唯唯諾諾,連聲道:「我知道,我不會再這麼做了。」
說著,將一塊玉佩遞了過去。
香蘭拿出一個香囊,掛在師衍腰間,「這裡有主子給您帶的話兒。」
師衍額頭一陣陣冒出冷汗。
師淵竟知道自己會來戚家?
「我知道了。」
師衍匆匆上了馬車,不敢再看香蘭一眼。
香蘭冷笑一聲,手上把玩著那塊玉佩,隨後又掛上溫婉的表情走進了戚家。
從兩人的交談中可以聽出來,師衍並不相信師淵,這又對戚然的猜測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戚然緩步回了書房,和戚玄說了剛剛自己聽到的話。
「這香蘭果真是師淵安插進來的釘子?」戚玄踱步道:「我曾懷疑過香蘭的來歷,卻不料想師淵竟這麼早就盯上了戚家。」
「可要發賣出去?」他沉聲問道,復又自語:「只是如今還不是時候。」
戚然點了點頭,「先將她放在我這兒,我自有辦法。」
看著一臉自信的戚然,戚玄重重嘆了口氣。
同樣是女兒,戚淑卻遠遠做不到戚然這等程度。
從戚家離開,日頭已經掛得很高,香蘭一臉溫順的給戚然打著傘,臉上汗水已經濡濕了脂粉。
見狀,戚然便起了個壞心眼兒,故意繞著京城鋪子轉了好幾圈,直熱得香蘭幾欲昏厥,這才回了遲家。
「去見了太子?這時候才回來。」遲謙正在寫奏摺,不輕不重的問了一句。
戚然沒空跟他嗆聲,說道:「是見了個皇子,不過不是太子。」
「你說,那些事兒是師衍自己做下的嗎?」她翻了翻遲謙的書桌,將昨兒的奏摺拿了出來,她翻到第一頁,「你看這裡。」
這其中記錄的案子最早是在五年前,五年前的太子十五歲,師衍才十二歲,一個半大的毛孩子,竟然懂得推太子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