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賊心不死

  戚然接過食盒一看，裡面全是她喜歡吃的糕點。

  這些糕點只供奉宮裡，她小時候很喜歡吃，但是只有在東宮才能吃到。

  現在一想，她已經許久沒有來東宮，而且她已經長大，沒有小時候那樣喜歡吃甜食了。

  

  不過這一切都不影響她想起往事。

  她拿起食盒，笑了笑，「多謝太子殿下還記得臣婦的喜好，只不過這些東西，只有跟朋友一起吃才有趣。」

  戚然越過內侍往裡快步走去，雖然有不少侍衛聽到動靜趕了過來，但卻只是看了看，不敢上前阻攔。

  她看著熟悉的宮殿，心中雖然同情師烈前段時間的遭遇，但更慶幸的是，她的朋友又全新回來了。

  這時，殿上有人大聲喝道：「大膽婦人，為何闖入東宮？」

  戚然腳步一頓，抬頭看去，師烈正站在殿門外，壞笑的看著她。

  戚然詫異的表情轉為好笑，應道：「臣婦無意驚擾太子殿下，只是有位朋友也居住在此，許久不見，甚是想念，還望太子殿下行個方便，將他放出來，與我見上一見？」

  師烈瞧她模樣滑稽，忍不住大笑道：「這裡沒有你的朋友！你再不離開，本宮抓了你砍頭去。」

  戚然一邊往台階上走去，一邊笑道：「太子殿下饒命，都是我那朋友惹得我不安心才會念著見面，太子殿下若是要砍頭，就砍他的去吧！」

  師烈一把敲在她的頭上，「好你個遲戚氏，竟敢砍本宮的頭。」

  戚然搖了搖手中的食盒，「太子殿下難道不知道，好東西要跟朋友一起吃才有趣嗎？」

  師烈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後往旁邊讓了讓，轉身往殿裡走。

  戚然揚了揚嘴角，跟著走了進去。

  但是往裡走，她的腳就沒有落腳之地，滿地都是堆滿的書籍墨筆，洋洋灑灑的占滿了地板。

  戚然瞠目結舌地看著，往裡面跳了跳，「你這裡是怎麼了？剛才誰來過？」

  師烈沉默地撇了她一眼，好不容易尋了個空地坐了下來，道：「誰也沒有，是本宮自己弄的。」

  戚然將他對面的書用腳踢開，「你自己？旁人不知，我豈不知？你可是厭學厭到連書出現在你面前都不行。」

  宮殿裡凌亂不堪，她將食盒放在面前。

  師烈沉默一瞬，突然問道：「然兒，本宮是不是太無用了？」

  戚然聞言，極為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又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給予了他這句話極大的贊同。

  師烈撇了撇嘴，道：「本宮是認真問的，你還跟本宮開玩笑。」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認真的？」戚然側眸看著他，眼見他的神情真的暗淡下去後，才繼續說道：「以前我是這樣覺得的，但是現在不了，至少你不是一個惡人，你若是覺得你毫無價值而自棄，也大可不必，並不是身負大任的人就必須要天資聰穎，強求不了，就不要強求了。」

  師烈嘆了一口氣，「從前本宮怨父皇偏心，總是誇獎老三，但是現在本宮想努力追趕，但對史書學問實在提不起興趣。」

  戚然看著這滿地狼藉，算是知道因為什麼了。

  師烈從小不愛讀書，就連皇帝也是常常當著大臣的面罵他草包。

  自己的父親作為他的老師，對於這個學生也說無藥可救。

  她想了想，道：「人各有所長，你既然實在看不進書，那就多習武，總算是有可取之處的。」

  她這話說完，師烈徹底沉默了，一言不發地將食盒打開，將其中兩盤糕點端了出來。

  「別說了，這些糕點涼了就不好吃了。」

  戚然凝眸看了他一眼，點頭將糕點接了過來，正要送進嘴裡，忽然嗅到一絲熟悉的味道，心裡一驚，連忙拉住了師烈的手。

  師烈怔了怔，道：「然兒？」

  戚然一把將他手中的糕點打掉，然後將自己手中的糕點掰開，仔細聞了聞，將糕點扔了回去，冷聲道：「這糕點有問題，上次五石散就是這個味道，我現在不確定，但是味道太相似了，你絕對不能吃。」

  師烈的神情冷了下來，想到戚然剛才差點將這個東西吃下去，心裡十分惱怒。

  他正準備朝殿外走去，戚然卻拽住了他。

  「這糕點差點將你害了，你攔本宮做什麼？！」

  戚然示意他小聲點，低聲道：「下毒的人不一定是這個做糕點的人，你這樣大張旗鼓，反而抓不到真正下毒的人。」

  師烈忍住即將噴發的怒氣，垂眸看著她，「你道如何？」

  「你先裝成沒有發現，已經中毒的樣子，但沒有過於嚴重，他定會抓到機會繼續給你下毒的。」戚然拉著他坐了下來，安撫道：「要想抓個人贓並獲，就先忍一忍吧，不過你的衣食住行不可再這麼馬虎了，毒竟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你的手裡，何等疏忽。」

  「是本宮對你不住。」師烈將一旁的書踢開，「你以後少來東宮，若是波及到了你，本宮還有何顏面面對老師，更看不起自己！」

  戚然在他對面坐下，凝視著他，「阿烈，逃是沒有用的，我既然選擇站在你這邊，就能夠保護好我自己，你只要保護好自己，為自己做好打算就好。」

  師烈搖了搖頭，「父皇偏心老三，朝中他的黨羽無數，本宮即使有心也無力。」

  現在的師烈從囂張無度變得消極，如果對面的人是其他皇子，戚然毫不猶豫地會建議他放棄，但是對面的人是三皇子。

  她將地上的書撿起來整齊的放在桌上，「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支持你，而不是三皇子嗎？」

  師烈聞言，抬眸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戚然嘆了一口氣，道：「你若是贏了，許多人的性命都能存活，而若是三皇子贏了，你卻不能在活下去。」

  三皇子為人瑕疵必報，別說是師烈，只要支持過其他皇子的人他都會尋到機會處理掉。

  更何況活生生的太子，他更加不會讓他活在這世上。

  並非亂世英雄，卻坐在用血堆積成的皇位上，戚然此生竭盡全力，也不會再讓這一切發生。

  更何況三皇子，上一世親手害死了她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