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各自的秘密

  戚然心亂如麻，上一世的結局跟這一世的種種完全相悖，許多上一世她沒有多想的事情，這一世她注意到了。

  可是一切又是如此的混亂，她已經準備好面對一個絕情冷性的遲謙，也可以不為所動的面對他的溫柔，但是卻害怕他真的對她有一絲真心。

  「然然，你怎麼了？」

  遲謙不合時宜的出現在院口，完全看不出剛才的醉意，衣裳整潔，風度翩翩。

  戚然回頭，凝眸看著他，道：「衣冠禽獸。」

  遲謙的表情僵了僵，連忙拉住她，低聲笑了，「然然說我是衣冠禽獸，何解？」

  他的笑聲低沉，似是縈繞耳邊，有魔咒一般，讓人聽了心馳神搖。

  遲謙定了定，從身後抱住她，沉默片刻後說道：「然然，方才對不起，是我不對。」

  戚然默默聽著，手中攥著那支小小的羽箭，忽然轉身抱住了他，手圈在他清瘦的腰上，感覺十分陌生又格外熟悉。

  遲謙對她這個舉動非常意外，身子僵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抱住她，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裡，柔聲道：「然然，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你別生我的氣，可好？」

  

  戚然在他的懷裡待了一會兒，隨即輕輕將他推開，道：「不生氣是不可能的，你還有待考察，以後離我遠點。」

  遲謙愕然地看著她，但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笑道：「然然變臉的速度我實在有些始料未及，不過，我很歡喜。」

  戚然看著他的反應，嘆了口氣，道：「方才三皇子來了，被我氣走了。」

  遲謙微微點頭，並不著急答話，含笑凝視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戚然被他看得忽然有些心慌，移開視線繼續說道：「你知道我不喜三皇子，你我若是夫妻，你難免會受我的牽連為三皇子所不喜，我不……」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遲謙眼中的幽怨給盯回去了。

  遲謙眼中的笑意散去，「你方才主動抱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我只是告訴你其中利弊。」

  戚然看著長廊外被風吹動的樹影，府中已有侍女將廊上的燈籠點了起來，橘黃的燭光給漆黑的院中增添了一絲暖意。

  遲謙默不作聲的握住了她的手，「然然，可否告訴我，你為何如此排斥三皇子？」

  其實不止三皇子，連同他一起也被拒於千里之外，但是他不敢問，生怕將剛才那一星點的暖意驚散。

  戚然回身看著他，神情已經回復了正常，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還是那句話，遲謙，你什麼時候把你的秘密告訴我，我再怎麼告訴你我的事。」

  說完，她抬頭望著他，眼中有瑩潤水澤，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遲謙心中一動，出神的看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沉默地垂下了眼眸。

  「你看。」戚然忽然笑了笑，但是笑聲中沒有半點開心的意思，最後實在維持不下笑臉，任由表情冷下來也，「我們都有自己不能說的原因，或許是苦衷，或許是其他的緣由，但終究不能坦誠相見，如此哪有什麼夫妻之意？」

  「然然……」

  遲謙有些緊張的想要抓住她，但戚然將手用力抽了出來，搖了搖頭，「不必說了，就這樣吧。」

  說完，她轉身往院中走去，留下一個形單影隻的背影。

  遲謙看著抓空的手，心中空蕩如同這蕭條的院落。

  夏末的涼風從院中灌入長廊，添了許多涼意，院中那抹俊逸清瘦的身影在廊下久立。

  ——

  熬過了仲夏的炎熱，到了夏末，清晨跟夜晚都帶有涼意，翠玉從櫃中將戚然的披風翻了出來，隨時帶在身邊，方便涼的時候給她添衣。

  可惜她家小姐自從習武之後身子比以前好了許多，身上漸漸耐寒，不那麼怕冷了，甚至有時候，這披風會披到她自己身上。

  好在有一人不依不饒，不離不棄的堅持給戚然添披風，翠玉看著前面爭鋒相對的兩人，忍不住偷笑。

  「別問我要去哪？我去東宮。」戚然一邊說，一邊躲開某人的手，「不穿披風，拿開！」

  遲謙堅持把披風往她身上搭，說道：「然然，你去東宮，我不攔你，但是披風你必須穿上。」

  「你不攔我？」戚然停住腳步挑眉看著他，「我從娘家回來這麼多天，幾次要去東宮，哪一次去成了？今日我不去吃飯，不用上街，也不想聽戲，你別擋我的路！」

  遲謙被她一頓話說得愣了愣，手中動作也就慢了。

  戚然抓住機會，拔腿就往外跑。

  翠玉小心翼翼的看了遲謙一眼，也跟著跑了出去。

  馬車上，翠玉掀起車簾往後看了看，說道：「小姐，自從上次老爺幫太子殿下說情之後，就一直有關於您跟太子的流言，姑爺不想讓您去東宮也是正常。」

  戚然沉默地看著她。

  自從上次從太傅府回來之後，遲謙跟她沒有再向以前那樣爭鋒相對，算是能和諧相處，但兩人之間始終有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翠玉不知道這其中的因由，站在她的立場上看，自己為太子著想的舉動確實有些不同。

  「翠玉，有些事情我跟你解釋不清楚，但是你只要知道，你家小姐我跟太子除了友誼，其他的什麼都沒有，明白嗎？」

  翠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姐，翠玉相信您沒用，姑爺跟其他人不相信您就沒辦法。」

  扎心了。

  戚然故作瀟灑地擺了擺頭，道：「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兩人來到東宮外，戚然為了少招惹一些口舌，特意蒙上了面，但又覺得這樣純屬心虛，畢竟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就把紗布摘了下來，挺胸抬頭的邁進了東宮的大門。

  沒想到她們剛踏進門裡，裡面的內侍就上前說道：「遲夫人，太子殿下說這幾日風涼，讓您不要出來走動，他也沒空見您，您回去吧。」

  說完，他將手中拿著的一個食盒遞了過來，「這是太子殿下讓奴才給您的，不過您不要多食，不宜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