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蓄意謀害

  風娘跟小福子的客房正好是在彼此的隔壁，也不知道明德是不是故意的，風娘這樣的脾氣，小福子住在她旁邊，怎會有好日子過？

  不過戚然卻並不打算去插手，小福子的日子好不好過，都是她自己要的，她沒那個救濟蒼生的心。

  「樹枝長點算什麼，客房不過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有什麼打緊的。」

  風娘看到她，臉色總算沒有那麼難看，只是說話依舊帶刺。

  小福子轉身看向她，冷漠之意明顯至極，上下打量了戚然一眼，連聲夫人都沒有叫。

  

  戚然沒有跟她計較，因為從她進院子以來，就將小福子當成了透明人，既然是不存在的人，她怎麼會置氣。

  「好了，這大清早的，你的腹痛好了嗎？」

  風娘擺了擺手，「不過是女人家的臭毛病，捱過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戚然立在廊下，淡淡一笑，「那好，那就隨我一起去前廳用早膳吧，這幾天你都房中用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氣我呢。」

  「你知道我氣的不是你。」風娘用手指推了推她的腦袋，笑了起來，「我氣我自己還不行，我現在一看到遲謙就想到自己瞎了眼，這飯如何還能咽下去？」

  戚然搖了搖頭，兩人談笑晏晏，跟旁邊的小福子中間仿佛隔著一層隔板，冷熱兩重天。

  說了好一陣，風娘還是不想去前廳見遲謙，戚然只好讓人待會兒給她送入房中，叮囑她注意身體之後，就離開了院子。

  從始至終，好像不曾見過小福子一樣，神色如常，落落大方。

  前廳里，遲謙已經在桌前落座。

  他向來起的比戚然早，曾經戚然暗自較勁，一定要比他早起一回，奈何她每每自以為早起的睜開眼睛，遲謙早已不見了蹤影。

  次數多了，戚然也覺無趣，也不跟他較這個勁了，後來才知道遲謙早起是去了書房。

  「然然，粥還未熬好，你先用些小食墊墊肚子。」

  遲謙看到她，臉上浮現淡淡笑意。

  戚然有時對他佩服至極，無論此前他們爭論得如何不死不休、你死我活，隔天之後，遲謙都能像沒發生過這些一樣，一如往常的與她親近。

  不愧前世能夠爬到丞相的高位，這男人城府之深，讓人細思極恐，即便是演戲，也相當逼真。

  碗碟中是遲謙親自為她布的菜，她看了眼，拿起了筷子，但才夾起菜，還沒有往嘴裡送，前廳門口一個嬌小的身影就悠悠現了出來。

  她皺了皺眉，放下了筷子，看著小福子走到堂下朝她跪下，「小福子給夫人請安，遲大人安。」

  遲謙淡淡撇了她一眼，沉默不語。

  戚然冷笑一聲，也不開口說話。

  方才這小福子看到她仿佛看空氣一般，現在這般小心翼翼的作態，做給誰看？

  她偏不讓人起身，遲謙要是心疼，就心疼死罷了。

  沒想到遲謙還真能狠下心，神色自若的吃著飯，依舊笑著給她布菜，甚至顯得比剛才還高興一些。

  戚然暗自腹誹一句，事不關已，專心用飯。

  吃到一半，後廚侍女將剛熬好的粥端了上來，一旁的翠玉正要去接，小福子卻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搶先接過，說道：「翠玉姑娘讓我來吧，讓我伺候伺候夫人，她也許就能不生我的氣了。」

  戚然冷眼看去，還沒能看出她打的什麼鬼主意，那鍋滾燙的粥就朝她的頭上傾鍋倒下。

  只反應一瞬，戚然就本能的側身躲開。

  一旁的遲謙也同時動作，將桌布一傾，擋在了她剛才在的位置。

  這麼多動作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戚然冷眼朝小福子看去，發現她的右手手臂伸了出來，擋在她剛才在的位置，好似要救她一般，現在已經火紅一片。

  「你還好嗎？！」遲謙的聲音有些發緊，一個箭步到了戚然身邊，手攬住她的肩膀不放心的將她上下打量。

  戚然皺眉拿開他的手，冷聲冷氣地道：「我沒事，有事的在那，看看你的小相好。」

  遲謙確認她沒事，還陰陽怪氣的中氣十足，才鬆了一口氣，面色一冷，轉頭看向小福子。

  小福子臉色蒼白的半倒在地上，手上已經起了些水泡，加上她本就身材瘦小，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可憐了。

  「方才你可都看到了，是你的小相好往我身上潑的粥，她這個樣子，頂多是惡有惡報，我脾氣可不好，別往我身上賴。」

  戚然都可以想像得到一對苦命鴛鴦含淚望著她的景象，滲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遲謙卻沒有將地上的小福子扶起來，「然然莫要開口一個小相好閉口一個小相好，我即使有相好，也只有你一人。」

  戚然聽了，幾乎忍不住笑。

  只有她一個相好，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你有多少個相好，你我心知肚明，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你們莫要欺人太甚！」

  遲謙凝眸看著她，「若是然然生氣，大可以發落她，先杖責二十如何？」

  「少爺，都是我的錯！我願意領罰！為了少爺，我什麼都可以做，您平日對我照顧有加，我絕對無怨無悔！」

  小福子委屈的模樣十分刺她的眼睛，明明她還什麼都沒做，卻像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戚然冷笑一聲，「遲謙，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戲，我說過我並非沒有容人之量……」

  「看來然然不解氣，杖四十。」

  遲謙不理會小福子說了什麼，只管看著戚然。

  戚然面無表情，「你覺得她能挨過四十杖？遲謙，人若是打死了，你莫要讓我賠。」

  遲謙眸底無波無瀾，淡淡道：「杖六十。」

  戚然沉默地看著他，遲謙同樣如此，確認她不再開口之後才說道：「明德，沒聽見嗎？」

  明德跟翠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從起初的驚慌到後來的詫異，心情無比跌宕起伏。

  如今聽到遲謙喚自己，明德才回過神來，喚了兩個小廝將小福子拖下去，「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少爺的話？！」

  六十棍打下去，一個男子能不能活都不一定，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小姑娘。

  明德方才也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女人潑的雖然是夫人，但要致她於死地的，是他們少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