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沒有心

  明德的動作利落，前廳里很快就傳來小福子的痛苦的喊叫聲。

  戚然微微皺了皺眉。

  遲謙扶著她坐下，眼中的冷氣散去許多，「然然，粥是不能喝了，你用些其他的，我讓廚房再給你備些。」

  小福子的喊聲越來越大，戚然抬眸看著他的眼睛，心裡漸冷。

  這個男人，果真毫不在意人命。

  她心裡忽然一緊，想起了前世她在城牆之上，也曾哭著哀求過他，他也是這般毫不在意地將他們父女的性命丟棄。

  她以為他只是不喜歡她，但是好像他一向如此。

  他的真心，到底放在何處？

  還是他根本就沒有心？

  外面的喊聲越來越弱，樂叔在一旁聽得冷汗之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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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貫是個老實人，遲謙也鮮少處罰下人，更何況這種要命的打法。

  樂叔忍不住在一旁勸：「少爺，小福子身體看著也不好，要是打死了也是一條人命，您也會惹上麻煩的！」

  遲謙不為所動，「若是今日粥潑到了夫人身上，又當如何補救，不如讓她現在死了清淨。」

  戚然桌上的手攥成了一個拳頭，忽然想起了泉州時候那個滿頭白髮的老嫗，終於開口說道：「她確實該死，但是我不想惹麻煩，到四十就停下，若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

  說完，起身離開了前廳。

  這頓早膳讓她心中極為不舒坦，直接將風娘喚來了前院練武作伴，對剛才的事隻字不提。

  ——

  東宮解禁已經有了些時日，朝臣起初只敢觀望，並沒有人敢先行去走動，因為皇帝對太子的態度一直都是大懲大戒，指不定哪天就懲沒了。

  直到戚玄不日前大張旗鼓的去看望太子之後，這些望風的人才漸漸重新朝太子靠攏。

  畢竟太傅乃陛下親信，一位肱骨的頭號直臣，他的一舉一動幾乎可以代表皇帝的意思。

  師烈原先對太傅這個老師是又怕又恨，但是自此事之後，他漸漸將人心看得透徹，對於那些曾背叛過他的人，現在遇見竟也能不提刀就砍。

  這次的事情於他來說也是一種沉澱，只不過這樣的變化，只苦了一個人，就是他的幕僚蕭如風。

  別人擔心師烈能否東山再起，而他，眼看著暴虐的師烈變得沉默，只擔心他會不會禁不起打擊自尋短見。

  於是他堂堂一個幕僚，整日在研究何處玩樂能使人放寬胸襟，奈何準備了許久，師烈有自己的想法。

  東宮被解禁後，師烈第一次出門，便帶蕭如風去了京城第一樓，空月樓。

  空月樓是佳節必去之地，但是除去節日，這第一樓俯瞰全城的特色便不太吃香，且價格昂貴，除了達官貴族，沒人會去。

  馬車停在樓前，兩人一同上了頂樓，蕭如風側目看著師烈，欲言又止，但師烈沒有停頓，而且徑直走向了天字一號房，推門而入。

  房中有一女子正在窗前閒坐，聽到聲音立即警惕起來，「誰？！」

  師烈朝那女子走去，「不必大驚小怪，是本宮。」

  蕭如風看周圍並無人看見，將房門一關。

  房中女子滿頭髮辮，身著紅色騎裝，腰間配刀，身材修長，雖然知道來的人是師烈，眼中警惕依舊不減。

  師烈停在她的面前，指了指前邊的椅子，忽然笑道：「公主請坐，本宮只是想跟你說說話，你不用這麼緊張。」

  蕭如風在屏風外等著，他也不明白師烈現在來找圖樂公主是為了什麼，前些日子陛下已經下旨賜婚三皇子跟圖樂公主。

  這場婚事，已經落定了。

  圖樂公主沒有坐下，而是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刀，「我哥哥曾說，京城人最是狡猾，誰知道你想幹什麼，更何況我不相信你！」

  師烈看著她的眼神浮現了一絲怒意，「不相信本宮？圖樂公主，老三跟本宮有什麼區別？」

  圖樂打量了他一眼，面色稍稍溫和了一些，道：「你跟他是兄弟，長得是有一點像，但是你們的性格完全不一樣，他比你善良，比你溫柔，不像你……」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想了想之後道：「反正跟你不一樣，我聽他們說了，你想娶我，我知道你為了什麼想娶我，但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說完，沉默不語地看著他。

  原本她聽說師烈一生氣就要砍人，前段時間因為砍死了太多人被皇帝懲罰，所以她說這些話，也做好了準備。

  只是等了半天，對面的人也沒動靜，她覺得有些奇怪，便放鬆了警惕坐了下來。

  師烈冷笑一聲，「本宮娶你有目的，圖樂公主，你以為老三是喜歡你才要娶你？但是我告訴你，他比我卑鄙，我選了光明正大的求娶你，他為了娶到你，選擇騙你。」

  「你撒謊！」圖樂猛地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看著他，「你根本就不明白！他不但喜歡我，他還善良孝順！他之所以不願意去請求賜婚，甚至不肯表明自己的心意，是因為他寧願自己痛苦，也不願意讓陛下為難，這樣的人，你怎麼能這麼污衊他？！」

  師烈聽完，大笑了起來，「圖樂公主，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老三是個怎樣的人你大可以自己去弄清楚，我也不是好心提醒你，我是不想讓他贏得太順心了。」

  圖樂蹙眉看著他，見師烈的眼神落定在她身上不見一絲虛浮，便想到那個對她溫言軟語的三皇子。

  她搖了搖頭，「我相信他。」

  「本宮從未見過你這麼蠢笨的女人，本宮已經提醒過了你，你要是願意以後痛苦一輩子，那你就相信他。」師烈嗤笑一聲，不顧圖樂公主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道：「對了，聽說你跟老三初遇是他救了你？你最好讓你的兄長查查清楚，可能害你的那個人也是他吧，哈哈……」

  說完，不受控制的大笑起來。

  圖樂公主怒不可遏的看著他，「你不准笑了！閉嘴！」

  自己與心上人珍寶一樣的相遇被人當笑話一樣取笑，圖樂公主的心裡恨不得一刀將師烈斃命，但他偏偏又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