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過往

  「你怎麼看？」玉渺月問黎殊。

  

  黎殊道：「若這些過往都是真的，或許……墨滿根本就不想淨化魔帝！」

  玉渺月點頭，她也有同感。

  容弛的體質，既然可將魔源能量增加，那麼她淨化魔帝所用的金符之力，若被容弛中轉，不但無法淨化魔帝，金符的威力還有可能被魔帝吸收。

  屆時，不僅魔帝更強，棲息在魔帝身上的魔族，實力自然也會有所增強。

  墨滿刻意隱瞞容弛的事，恐怕就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玉渺月和黎殊連忙出去，隨意抓了一個魔族問道。發生何事了？

  那魔族也是一臉茫然，見到玉渺月又不敢不理，於是說道：「回公主的話，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聽說，魔尊要處死元長老。」

  元長老就是那位將容弛的故事說與顧左司聽的百歲老者。

  玉渺月和黎殊面面相覷——墨滿這是想殺人滅口嗎？

  於是他們立刻趕往刑場。

  刑場之外圍滿了人，中間的高台上立著一根木樁，那位老者被捆在木樁之上，腳下圍了一圈乾柴和木枝。

  墨滿站在老者面前，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在離他們不過兩三米處的地方，好幾個魔族舉著火把，就等墨滿，一聲令下。

  很顯然，墨滿打算將他活活燒死。

  老者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慷慨無愧。

  他惡狠狠地道：「墨滿！你惱羞成怒了嗎？你們墨家乾的那些骯髒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

  「元辛，我從未覺得，墨家幹得是骯髒事。」墨滿道，

  「哈哈哈——」元辛狂笑，「你不髒？墨滿，你好生看看你周圍的魔域子民，你敢告訴他們你做過什麼嗎？」

  墨滿道，「元辛，這麼多年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無論我做了什麼，我是魔尊，他們也要唯我是瞻，這是魔域的鐵律！」

  墨滿說完，轉身走下高台，抬手一揮，向眾人宣布：「魔域長老元辛，妖言惑眾，離間民心，今處以火刑，以儆效尤！」

  待墨滿語畢，舉著火把的那幾個魔族立刻將乾柴和木枝引燃。

  火光頓時蔓延成一個圈，將元辛圍在裡面。

  火舌竄動，玉渺月站在遠處已經看不清元辛的面容，卻依然聽見他的怒斥——

  「墨滿，你這條忘恩負義的狗！你愧對將軍！愧對魔尊之名！」元辛越吼越烈，「你的女兒已經知道了你的惡行，你要如何解釋？哈哈哈哈……啊——」

  到了最後，元辛終於出了慘叫，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烈火燃盡，木樁之上只餘一具焦骨。

  「厚葬。」墨滿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待大家散去，玉渺月和黎殊也回到房間。

  見玉渺月若有所思，黎殊問道：「在想什麼？」

  玉渺月道：「我在想元辛說的話，誰對墨滿有恩，墨滿又負了誰？元辛口中的將軍是否就是墨秋後來的丈夫？墨滿做了什麼？會被元辛認為愧對魔尊之名？」

  黎殊失笑，道：「你與其在這裡自己想破了腦袋，不如直接去問他，先前元辛不也說了嗎，他欠你一個解釋。」

  玉渺月皺眉搖頭道：「他若是這麼老實，我們早已經見到容馳了。」

  「凡事總要試試，興許現在他正在寢宮裡等著呢。」黎殊道，「走吧，我們去會會他。」

  玉渺月的確是滿心疑問，於是也不再堅持，和黎殊一起再度進入墨滿的寢宮。

  正如黎殊所言，墨滿此刻，竟然真的在等玉渺月。

  他坐在圓桌旁邊面色蒼白，絲毫不像先前在刑場那幫冷漠不顯喜怒。

  桌上擺放著兩三隻酒杯和三副碗筷。

  墨滿招呼玉渺月和黎殊隨意坐，同時往兩個空杯子斟上酒。

  雖然數量上剛好合適，可是玉渺月和黎殊皆知，這不是為他們準備的。

  玉渺月避開酒杯的位置，在圓桌的另一方坐下，問道：「元辛說的，可都是真的？」

  墨滿親啄了一口酒，笑道：「半真半假。」

  玉渺月和黎殊誰也沒有說話，因為他們知道，墨滿的話並沒有說完。

  果不其然，墨滿放下酒杯之後，雙眼半眯，下巴微微抬起，似乎在回憶著過去……

  ……

  墨滿與元辛以及青覺是多年老友。

  墨滿修為最高，被推舉為老大，青覺其次，待墨滿登上魔尊之位後，便封青覺為他的帳前大將，元辛稍弱，成為了青覺的副將。

  三人原本一路扶持，可墨滿行至半路，卻與他們分道而行。

  當墨滿成為魔尊之後，有資格翻閱魔族紀年。

  他發現魔族最初並不是現在這樣的。那時候的魔域，也有藍藍的天空，青青的草地，也和鬼域一樣，與人界，通商通婚。

  直到天罰降下，一切都變了！

  墨滿希望魔域回到最初的模樣，他勸說青覺與他一起淨化魔帝，卻遭到青覺的拒絕。

  青覺認為天尊不仁，魔族便不義，只要他們不斷吸納魔源壯大魔域，總有一天，定能脫離天尊的掌控，天罰之仇，全數奉還。

  兩人意見相左，元辛以青覺馬首是瞻，自然也與墨滿漸行漸遠。當時唯一維繫他們關係的，是墨秋。

  由於三人關係要好，連帶的墨秋也與青覺和元辛打成一片。

  尤其是墨秋和青覺，兩情相悅，互定終身。

  墨滿以為，即使他與青覺道不同，但青覺和墨秋必定能長長久久。

  誰也沒有料到，半路殺出來一個容弛。

  墨秋對容弛一見鍾情。

  墨秋背棄了和青覺之間的感情，她拋棄了青覺，一心撲倒容弛身上。

  他二人之間看似是墨秋強硬軟禁容弛，實際上，墨秋才是被傷得體無完膚的那個人。

  後來容弛錯手傷了墨英，被墨滿送進魔帝中心，墨秋和孩子成了魔域的笑柄。

  青覺在那時候站出來，依然願意接納墨秋和她的孩子。

  墨秋嫁給了青覺。

  墨滿和青覺也因為這一樁婚姻，維持著虛偽的和平。

  然而好景不長。

  墨敖出生之後，青覺在越來越多的問題上，與墨滿南轅北轍，甚至有了除掉墨滿取而代之的念頭。

  只是青覺的念頭還未付諸行動，便被墨秋扼殺。

  墨秋親手結束了青覺的生命，也正因此事，元辛與墨家兄妹，徹底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