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靈兒是誰？

  玉渺月的內心逐漸清明，她聽不到其他聲音，只重複默念：靜心……靜心……靜心……你是誰？為什麼又叫我玉……玉又是誰？是誰……？

  或許是太過於疲憊，在回復清明之後，玉渺月竟是體力不支，整個人往後倒去。

  黎殊眼疾手快將她接入懷裡，同時對墨滿道：「退。」

  墨滿應聲，手結魔印，以魔尊之力強行撕開畫魔幻境，帶著黎殊和玉渺月一同離開。

  畫魔見三人同時出來，這才收起一身魔力，毀去畫軸，徹底結束這場幻境。

  黎殊心尤懷裡的玉渺月，沒心思去關注畫魔是誰，又為何會出現在此。

  他抱著玉渺月快速回到她所住的廂房，同時墨滿召集魔域御醫，為玉渺月號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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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御醫診斷，玉渺月體內的情況與之前一致，兩股力量相衝，導致經脈受損。

  好在這種情況，黎殊與墨滿都了解如何醫治，兩人暫時放下成見，聯手運起元靈之力與魔氣，為玉渺月修復經脈。

  完畢之後，一直在墨滿身邊伺候的侍衛進來報告，請墨滿去一趟書房，說是有貴客造訪。

  墨滿沒有離開的意思，吩咐道：「讓他等著！」

  侍衛眼神閃爍的看了一眼黎殊，怯生生道：「魔尊……是、是那位大人！」

  墨滿聞言，原本落在玉渺月臉上的柔和目光，瞬間變得犀利冰冷。

  見侍衛在黎殊面前吱吱嗚嗚，墨滿立刻明白，侍衛口中的貴客，是聖宗的玄君，劫天。

  聖宗屬意墨滿在幻境之中誅殺黎殊，而今黎殊不僅沒死，甚至可說是墨滿親手救出來的。

  此刻劫天找他，定是為了此事。

  墨滿不得不暫時離開。

  臨走前，墨滿吩咐幾名丫鬟與御醫留下伺候，不料這幾人卻被黎殊趕走。

  黎殊道：「她有我就夠了。」

  墨滿哼道：「莫要剛愎自用！」

  黎殊冷笑，「不走也無妨，你派多少人來，我殺多少人。」

  「你……」墨滿氣結，他不滿黎殊對玉渺月的獨占欲，可此時他沒有時間與他對峙，只好拂袖而去。

  待墨滿走後，黎殊在關上房門的瞬間，整個人如同沒了骨頭，倒在門邊上。

  他再度動用了天尊神力，其實先前他一直在強撐，他不願意在墨滿面前露怯。

  此刻房內沒有他人，他才敢放過自己。

  他強忍著蝕骨之痛緩慢移動到床邊，靠著床沿，在運功抵擋反噬的同時，守著玉渺月。

  他希望玉渺月醒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他……

  ……

  墨滿回到書房。

  書桌上的硯台已經衝起紅光，形成了一道屏障，映出了劫天的身影。

  見到墨滿，劫天銀色面具下的雙眼，充斥著冷意。

  他沉著聲音道：「魔尊，你毀約了。」

  墨滿隨意坐到主位，道：「有嗎？我不記得有向你保證，黎殊一定會死在幻境裡。」

  「強詞奪理！」劫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聖宗為你提供了多少魔氣補給，你竟敢過河拆橋！」

  「玄君，此言差矣，」墨滿挑眉道，「今後的日子還長，要殺黎殊，有的是機會，何必在乎著一兩次。」

  「給我一個結點，」劫天冷哼道，「他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安！」

  「三個月，」墨滿道，「三個月內，黎殊必死無疑。」

  「好，希望魔尊到時候，不要再找藉口拖延！否則，劫天的怒氣，你承受養不起！」

  劫天說完，不給墨滿回復的機會，逕自切斷了聯繫。

  墨滿目光落在硯台上，腦海中卻是玉渺月見到被黎殊欺騙的幻境時的模樣。

  玉渺月對黎殊的感情，超出了他的想像，若是他真的置黎殊於死地，玉渺月……能原諒他嗎？

  ……

  玉渺月幽幽轉醒。

  天色漸晚，房間裡暗沉沉的，只有魔域的紅雲映著霞光從窗戶灑進來。

  她的腦袋暈沉沉的，無數畫面在腦海里亂轉，像是一幅完整的畫被打亂成了無數份，無法拼湊，毫無頭緒。

  她甩甩頭，又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在幻境之中發生的一切，逐漸清晰。

  她猛地坐起來，心裡堵得慌，尤其是目光落到床邊，看到黎殊趴在那裡時，她心裡更是湧起來一股委屈和酸楚。

  黎殊臉色慘白，髮絲汗濕貼在臉頰上，身體還因為疼痛，不停顫抖，顯然是怪病又發作了。

  想到荒宅里，黎殊說的那些話，玉渺月心裡的委屈更是越演越烈了。

  若是平日，玉渺月定是立刻為他治療，可此刻，她強迫自己不可以心疼。

  她再度躺下去，側著身子，看著黎殊汗涔涔的模樣，委屈地自言自語：「你難過嗎？我也好難過……本來以為，將來回到天宮，我可以輕易放開你，可是經歷了魔帝幻境，我才知道，我一點也不願意放手……」

  黎殊不知聽沒聽見，他緊閉雙眼，眉頭緊鎖，只有一聲「唔……」從嘴裡溢出來。

  玉渺月吸吸鼻子，繼續道：「我為你，背叛了他的感情……我把自己變成了我最討厭的那類人……可是你卻騙了我……」

  「混蛋！黎殊你是個混蛋！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玉渺月的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滴落在枕頭上，浸濕了一片。

  黎殊眉間動了動，眼皮子底下也稍微有了動靜，看來是要醒了。

  玉渺月趕緊躺平，做出一副還未醒來的模樣，她不願意讓黎殊發現她已經知道了實情。

  果不其然，黎殊逐漸醒來。

  他顧不得自己身體的病痛，而是第一時間撐起身子，去探查玉渺月的情況。

  儘管玉渺月緊閉著雙眼，可是眼角和枕頭的淚痕，出賣了她。

  黎殊湊近她，伸手輕輕拭去玉渺月眼角的淚，輕聲問道：「怎麼哭了？」

  眼見裝不下去，玉渺月乾脆睜開眼，往床裡面移了些，避開黎殊的手。

  她硬著聲音道：「我沒事。」

  察覺到她語氣里的疏離，黎殊微微皺眉，問道：「渺月，你這是怎麼了？」

  玉渺月本不想搭理他，可腦子裡總是浮現出他和那個面具女在一起的畫面，耳邊迴蕩著他說的話，心裡越想越氣。

  最終，玉渺月還是沒能壓抑住心裡的怒火，她赫然坐起身來，紅著眼啞著聲音問道：「靈兒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