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墨滿起疑

  黎殊聞言，不怒反笑。

  玉渺月那具身體裡的魂魄是誰的，他一清二楚，玉渺月是墨滿的女兒，越靈溪可不是。

  「魔尊，話不可說太滿，」黎殊擺出一個請的姿勢，「請吧，護心草的事，你我談談。」

  黎殊的反應讓墨滿心生不快，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黎殊嘴角微挑，緊跟上去。

  墨滿沒有將黎殊帶回書房，而是直接將他帶到了魔帝面前。

  魔帝枝葉繁茂，樹冠巨大，樹枝垂到地上，扎入土中，成為新的樹幹，導致樹生樹，根連根，最終獨木成林。

  二人站在魔帝的主樹幹下，墨滿才道：「護心草可保渺月在修練魔族功法時不被魔氣侵蝕心智，所以，摘草之人，不可是魔族。」

  黎殊疑惑，「既然魔族不能採摘，為何又會生長在魔域？」

  「人魔不兩立，並非自古而來，」墨滿道，「當初人魔亦可通婚，曾有一位高人，為防自己與魔族愛人的後代受魔氣影響，便在幻境之中種下護心草，護心草受結界保護，但凡帶有絲毫魔氣，都不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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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族與魔族之間的對立，的確不是自古以來的。

  黎殊不再多言，便道：「開啟幻境吧。」

  墨滿卻道：「魔帝幻境，兇險萬分，除非有魔族之人的魔源指引，否則有去無回。」

  黎殊問道：「魔尊此言，是不打算為我指引？」

  他又不傻，墨滿既然話已至此，擺明了想讓他進入魔帝幻境送死。

  「久聞封靈小王爺天賦卓絕，區區魔族幻境，哪能困得住，」墨滿假笑道，「若是小王爺怕了，大可不去，沒有護心草，渺月不過是受魔氣侵蝕，失去心智而已，不管她變成什麼樣，都是本尊的女兒。」

  黎殊面有慍色，似乎正強忍著心中的怒氣。這是他與墨滿的對陣之中，首次騰升起了怒意。

  明知他不敢置玉渺月的安危於不顧，卻將她推出來，說著不痛不癢的話，以此激他。

  眼見黎殊的怒容，墨滿心裡得意了幾分，「如何？可要進入？」

  黎殊臉色冷峻，道：「開。」

  「如你所願。」

  墨滿說著，手結魔印，魔帝主樹幹的中央處，現出一個血紅色的漩渦，由小極大，最終形成一個一人高的入口，如同要吞噬一切的黑洞。

  「小王爺，請吧！」墨滿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黎殊看也沒看墨滿一眼，施展輕功，飛入漩渦，進入幻境。

  在黎殊進入之後，墨滿收起魔印，漩渦隨之消失。

  墨滿看向黎殊消失的地方，深邃的墨色眸子裡露出森寒之氣，「出來吧，畫魔。」

  墨滿話音剛落，他的身側，逐漸浮現出一個人影。

  那人書生打扮，一襲白衣，手持畫筆，正是魔域之中，擅長勾繪幻境的畫魔。

  畫魔手中畫筆可繪出虛幻與現實交錯的世界，一筆成真，虛實難分，若是幻境中人不知自己身在畫魔所繪的幻境，便永遠無法脫出。

  墨滿先前開啟的不過是魔域尋常的縫隙，黎殊以為自己進入的是魔帝幻境，殊不知，他已經落入畫魔手中。

  「本尊要他有去無回！」

  「魔尊請放心，屬下的畫筆，從未出過差池！」

  「若是他活著出來，你便提頭來見！」

  「遵命！」

  待墨滿轉身離去，畫魔便手結魔印，化出一卷畫軸，畫軸之上，並非靜止的畫面，而是顯現除了黎殊進入幻境之後的景象。

  畫魔舉起手中的畫筆，笑呵呵道：「黎小王爺，就讓在下為你添些樂趣吧！哈哈哈——」

  ……

  翌日。

  墨滿再度帶著魔族女司去到玉渺月的房間。

  玉渺月見到女司，下意識想到了司寇與容弛，她沒忘記答應應無心的事。

  於是她問道：「魔尊，若是有人闖入魔域盜取魔帝枝，會有何下場？」

  「魔尊？」墨滿第一次覺得這個稱呼十分刺耳，「渺月，本尊是你父親。」

  玉渺月微楞，隨即笑道：「抱歉，我還不習慣。」

  「下次喚我，你可以試著叫我一聲父王，」墨滿認真道，「盜取魔帝枝是死罪，一旦被發現，沒有活路。」

  聞言，玉渺月心裡騰升起一絲不安，「那……有人成功盜走過魔帝枝嗎？」

  「為何這樣問？你對魔帝枝很感興趣嗎？」墨滿面露不解地問道，「你若是有興趣，我帶你去魔帝面前看看便是。」

  「額……不是，我只是隨便問問。」玉渺月搖頭，並不急著去見魔帝。

  若是表現得太明顯，怕引起墨滿的懷疑，她決定還是先修練魔族功法，治好自己的傷，再作其它打算。

  「好，你若想去，隨時來找我。」墨滿道。

  玉渺月點頭，道謝後，便跟隨女司離開後，墨滿看向玉渺月的背影，眼神中的笑意褪去，換上的是一股冷意。

  魔帝枝被盜，魔域史上僅有一次，那便是兩百多年前拐走魔族女司的人類——容弛！

  容弛與南溟國師私交甚好，玉渺月身為雲陽侯府的大小姐，與應無心有些交集也不是不可能。

  玉渺月冷不丁詢問其魔帝枝被盜之事，想來是衝著容弛來的。

  墨滿哼笑道：「玉渺月，你身為本尊的女兒，本尊如何能讓你偏幫著人類！」

  言語間，他抬手運起魔氣，拇指上的扳指泛著光，魔尊指令，已通過魔氣下達。

  對此毫不知情的玉渺月，跟隨女司進入魔域修煉場。

  修煉場是魔域魔氣最重的場所之一。

  就和桃李花林之中靈氣蔥鬱，可加快修練速度一樣，魔域的修煉場，也有同樣的功效。

  玉渺月在女司的指導下，修煉功法。

  周遭不少魔族對著她指指點點，有人聽聞她是魔族公主，上趕著來巴結；有人嫌棄她血統不正只是半魔，看不上她；也有人忠於墨敖，將墨敖被廢的仇恨記在她身上，要向幫墨敖回到高位是不可能了，但他們可以藉此機會，為墨敖出氣。

  玉渺月不是一個容易受外界影響的人，修練起來心無旁騖，加上自身魔源，進度飛快。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危險正逐漸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