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有外心的侍女

  宋玉華從晚萱堂帶著香兒出來，並沒有回自己所住的雪丹院，反而又去翠瑤苑找宋夫人，路上正好與秀兒迎面遇上。

  「姑娘，奴婢將花園和翠瑤苑都找遍了，」秀兒哭喪著臉說道，「沒有找到您的鐲子。」

  

  「沒事，我才剛想起來，晨起的時候好像並沒有帶鐲子。」宋玉華安撫的朝秀兒笑了笑，「這麼折騰一番，你肯定也累了，我現在要去娘親那裡，你就先回雪丹院歇息會吧。」

  「姑娘，老夫人是不是又訓您了？」秀兒站在原地不動，狀若擔憂的望著宋玉華，「姑娘，奴婢說句不規矩的話，老夫人畢竟是您的祖母，您---」她話還沒說完，胳膊一痛，原來是香兒面露警戒的掐了她一把，她這才怏怏的停了話。

  「老夫人要我三月初三參加王府的桃花宴。」宋玉華朝秀兒輕笑著說了一句，眉目間微微含笑，映在秀兒眼中實在是明麗端妍，不可方物。

  我怎麼會妄圖與日月爭輝呢？秀兒忽然閃過這樣的念頭，她腳尖在地上磨了磨，咬了咬唇期期艾艾的問道：「那姑娘有什麼打算麼？---您要帶誰去桃花宴？」

  在宋玉華不會讀心術之前，她從沒發現原來人的心事都是有跡可循的，即使她現在沒有聽到秀兒的心聲，也能看出秀兒是多麼想跟著她去王家。

  「到時候---」宋玉華拖長了聲音，意味深長的看了秀兒一眼，「就讓香兒跟我一起去吧，秀兒在家裡看院子。總不能次次出門都帶你，香兒也該跟我去見見世面了。香兒，你願意跟我去王家嗎？」

  一直垂頭默不作聲的香兒猛然抬起頭，正對上宋玉華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還有秀兒眼中複雜的光，這讓她心頭一凜，「奴婢願意。」她沉聲應道。

  「王世珠這次的桃花宴是鐵了心的要我去了，也不知安的什麼心，」宋玉華向宋夫人嬌聲道：「娘就讓嬌蕊姑姑跟我一起去吧，嬌蕊姑姑武藝高強，我比較有安全感。」

  「不過一次宴會而已，還真把王府當成龍巢虎穴了？你也太看得起王家了。」宋夫人正在給宋歸鴻繡一條髮帶，她不以為意的笑笑，頭也不抬的說道。

  「我老聽她們在我面前說王家那個王倫，我這不是怕她們有什麼歪主意麼。」宋玉華非常義正言辭，她從小姐妹那裡聽說的八卦可不少，什麼被推下水啦，被潑了裙子啦。

  她話音剛落，就見宋夫人一副想笑不能笑的樣子，不由悲憤的抱住親娘的胳膊，難道你女兒在你心裡就一點魅力都沒有嗎？

  『這傻丫頭，還未及笄，能鬧出什麼動靜來，防那個王倫還不如防王家的六七八九姑娘，哎，總有小妖精要來和我搶男人，心累。』

  宋玉華算是明白了，在她爹娘哥哥心裡，還當她是個小娃娃呢，「娘，你女兒十四歲了，明年的四月就要辦及笄禮了。」她冷著小臉提醒母上大人。

  宋夫人因為她那一動作，手上的勁竹便繡的歪了一針，不由白她一眼，「讓嬌蕊跟你去就是了，快回你院子裡去，別在這裡惹我煩。」

  宋玉華這下是真的悲憤了，親娘，這麼對我你會後悔的，等哥哥回來我就跟他告狀。至於為什麼不找宋歸鴻告狀，還用問嗎？中書令大人肯定是站在老婆大人這一邊的。

  宋玉華剛回到自己的院子，秀兒就迎上來稟報事宜，「那邊府里的二少夫人身邊的小秋來了一趟，她說少夫人要給家裡的小郎君縫小被子，想來姑娘這裡求幾個上次見過的那種花樣子，奴婢見她要的急，便把條案上您前日畫的小貓撲蝶的幾個花樣子拿給她了。」

  香兒給宋玉華脫大衣裳的手頓了頓，不由蹙眉開口，「那貓撲蝶的花樣子，是姑娘許給黎家二姑娘的，她可畫了大半日呢。」

  秀兒「呀」了一聲，「我只當姑娘是畫著玩呢，沒成想是畫給黎二姑娘的。」她說著偷覷宋玉華倒不像生氣的模樣，自坐在梳妝檯前照鏡子，便壯著膽子同香兒分說起來，「二少夫人是二老夫人的娘家侄孫女，小郎君又是嫡長孫，姑娘與她交好，總歸是沒壞處的。」

  「秀兒，你先出去吧。」宋玉華神色淡淡的將如意耳墜扔回妝奩盒子裡，「砰」一聲響讓秀兒猛地白了臉，忙福身出去。

  「姑娘，秀姐姐她沒壞心的---」香兒訕訕的解釋道。

  「她是沒壞心，她只不過心思用在了旁的地方。」宋玉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香兒，你是個好姑娘，就是太心軟了，等著看吧，你肯定要吃她的虧。」

  香兒抿抿嘴沒說話，可是宋玉華卻聽到了她的心聲，不由嘆了一句，真是個好姑娘，你以真心相待，焉知人家是何想法呢。

  「外面還有誰能伺候筆墨？叫進來給我磨墨鋪紙，還得我給她收拾殘局。」

  不到一會，香兒便領了阿星和阿月兩個十二三歲的丫鬟進屋，宋玉華見二人俱是青衣打扮，收拾的乾淨利落，說話也條理分明，一問才知道都是徐嬤嬤親自調教過，她滿意的點點頭，「你們香兒姐姐和秀兒姐姐都是領著夫人那裡的一等份例，以後你們兩個也領一等的份例，從我私房裡走，平日裡跟著香兒好好學學。」

  阿星和阿月不明其意，只歡歡喜喜的給宋玉華磕頭，香兒卻知道宋玉華的言外之意，姑娘這是厭了秀兒，要提拔新人了。

  黎二姑娘黎依晴是宋玉華的手帕交，她們二人再加上杜尚書家的千金杜曼靈三人自小一起長大，關係親似姐妹。黎將軍家人丁興旺而且家庭和樂，四子二女俱是夫人所出。黎依晴就是黎家最小的孩子，因著父母兄長的寵愛，養成她天真單純，開朗好動的性子。

  自從她見過宋玉華房中熊貓吃竹子的帷帳之後，就纏著宋玉華給她畫一幅新樣子，宋玉華向來在繪畫方面沒什麼天賦，只不過多些奇思妙想，那套完整的小貓撲蝶圖樣，她這個手殘黨可是鍛鍊了好久才見到成品，結果秀兒就那樣大咧咧的送出去，你說她怎麼能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