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天人永隔

  和葉凡想的不同，故事似乎已走向了終結。

  如同最初見到的狐墨一般，四周是焦黑的荒地，山腳之下，是一尊陵墓，魔族給大地帶來的傷害是永久的，被魔血侵蝕過的土地，終年不生寸草。

  遠方，金光結界依舊，青丘之內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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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界之外，卻是大雨滂沱。

  狐墨就站在雨中，一言不發。

  但和開頭不同的是，此刻的葉凡已知道這幕的主人是誰——狐靈希。

  遮天，是王妃的祭日？

  可為何來墓前祭拜的，只有狐墨？狐尊仙去了哪兒？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奇怪，一定有什麼尚未付出水面的事，是狐墨所不知道的，否則事情不會這樣發展，這裡面有太多蹊蹺。

  可狐墨哪裡有心思去了解這些，他的心已隨著王妃的離去，飛走了，飛向那個，或許存在的天國。

  「我甚至，沒能見你最後一面。」狐墨面無表情，只是喃喃自語，可突然又自嘲般狂笑起來，「不過，這與我有何關係？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見你最後一面？那是留給你至親之人的特權，我，憑什麼？」

  說到這裡，狐墨的聲音已有些哽噎，可他卻無法流淚。

  這一刻他才發覺，他連悲傷的資格都沒有。

  王妃過世，王都沒哭，你哭什麼？你是誰？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淡淡開口。

  「不過，我還是帶來你最喜歡的花兒，就當是朋友的掛念。」

  墓碑前，幾朵潔白的山茶，就仿佛生前的狐靈希，潔白，純淨，也仿佛他們的感情，如同兄妹一般純淨無暇。

  葉凡走了過去，他知道，自己終究是要走出這一步，否則狐墨只會永遠被困在無盡回憶之中。

  並且，他的心中已有對策，若能成功，既能了解事情背後的隱秘，又能打開狐墨的心扉。

  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葉凡猜測正確的前提下。

  否則，事情只會萬劫不復。

  可只要有一線生機，葉凡便不會放棄，反正橫豎都是死，倒不如盡力一搏！

  狐墨身體微怔，回頭，四目交匯：「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這時期的狐墨當然不會認識葉凡，可這裡是狐墨的心境，過去未來，又怎能分的清楚。

  狐墨感到熟悉，可介於時間桎梏，他想不起葉凡是誰。

  葉凡當然不會糾結這些，打趣道：「這可不像你，被人無聲無息靠近，還這般全無防備。」

  「我沒感到殺意，而且現在，就算你要殺我，我也多半不會反抗。」

  葉凡嗤之以鼻：「可笑，我若真要殺你，你不反抗就死了，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值得？」

  他沉默：「也許，這就是我失敗的原因吧，這些年，我想了很多，作為一個男人，我欠缺狐尊仙的明媚和朝氣，有時候，我甚至連自己的命，也不願珍惜，試問哪個女人，會喜歡這樣一個男人？一個連生命都不願堅守的男人，又能堅守些什麼？」

  葉凡淡淡道：「你能想通就好，倘若當年的你能夠堅守，就算她是王的女人又何妨？更何況，你怎麼知道，她不愛你？」

  狐墨搖頭：「她愛的是狐尊仙。」

  「荒唐！你一個鋼鐵直男，能看出她愛不愛？」

  「鋼鐵……什麼？」狐墨疑惑抬頭。

  葉凡氣到語塞，每每情緒激動，他都會不自覺飆出家鄉語言，到現在都改不了。

  葉凡深深呼吸，正色道：「若我有辦法證明，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錯的，你會怎麼想？」

  狐墨思忖片刻，緩緩開口：「我大概，依舊不悔，倘若再走一遭，我還是會成全他們。」

  葉凡不再言語，他知道，這就是狐墨，為了大義，就算虐待自己，也義無反顧的男人。

  這點，葉凡尊敬，卻絕不認同，他大步走向狐墨，死死盯著他的雙眼，用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拉過來。

  視線中，狐墨的眼越來越近，他比葉凡高出不少，可這不影響葉凡直視他的雙眼：

  「我會讓你看清真相，就算所有的大義都想讓你放棄，我也會讓你堅持到底，因為對我來說，你的笑臉，比所有的一切都珍貴！」

  對面，如墨的眼微微睜大，狐墨不解的搖頭：「從未有人跟我說起過這些，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夥伴之一。

  當然，這話葉凡沒說出來。

  因為現在的狐墨，還聽不懂。

  ……

  「大道——心通！」

  葉凡再次施展這，從奇門遁甲中領悟的法則。

  「這，竟是心神之道！」

  狐墨怔住，雙目透出精光，「這心神之道何其玄妙，甚至比空間之道還要晦澀難名，因為要想領悟此道，必須物我兩忘，與隱藏在世間諸多表象之後的，真如本心溝通，才能窺得一二！即使是修習千年的強者，也未必能有此洞見，你年紀輕輕，竟能……」

  「嗯？為何此番情景有些熟悉？」

  類似誇讚的話，狐墨仿佛已說過多次。

  葉凡笑了，不過他沒有自揭身份，只是隨口道：「機緣巧合，借鑑了前人的智慧而已。」

  心神之道化作玄妙震動，眼前的景色在瞬間變得扭曲。

  「這是為何？心神之道，竟能影響空間？」狐墨越發震驚。

  葉凡一陣無語，大哥，這裡是你的心境啊當然會被心神大道影響！

  不過身在此中，的確難以洞察。

  葉凡沒有解釋，只道了句「你遲早會明白一切」後，徹底激活心境的通道！

  人心，彼此相連，彼此有牽絆的人，即使天涯海角，甚至陰陽兩隔，心也會連在一起。

  這絕不是傳說，也不是文人的浪漫想像。

  而是客觀事實！

  這一點，掌握了心通的葉凡，萬分確定，因為他現在，通過狐墨的心境連通的，正是早已死去多年的狐靈希！

  只要你心有我，我便在你心中長存。

  狐靈希的身影，緩緩在陵墓前浮現，她還是一襲白衣，面容還是那般光潔美好，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而狐墨，卻早已怔住，他全身的肌肉都已僵硬，狹長如鷹的眼眶中，竟有點點淚花閃爍。

  「墨大哥。」狐靈希，乖巧點頭。

  這一點頭，仿佛時光倒流。

  此時，此地。

  仿佛又回到，兩人初遇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