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落地之劍

  長劍如虹，刺破蒼穹，是謂刺虹。

  這一劍，是講師身為劍神，最強的一劍。

  劍首鋒銳，閃著森森寒光，直衝葉冥而來。

  葉冥只見到，眼前有點點星光，那點星光越來越大，已充斥整個視線。

  「還算不錯，在沒理解劍的情況下，能作出這等攻擊，已勉強算作強者。」

  葉冥伸出手指，輕輕放在長劍之尖，刺虹之首。

  

  長劍靜止，劍氣凝結，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止。

  三息之時流逝。

  葉冥將指尖挪開，手臂垂下，漫天劍氣，在剎那間消散，仿佛一壺酒水灑落，滲入土壤，被土壤吸收，不存於天地。

  「這~你到底做了什麼？」

  講師步步後退，他不住的搖頭，仿佛不能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已使用了神力，這一劍，已是他身為劍神的最強一劍。

  這一劍哪怕是被葉冥全力攔下，再退一萬步，就算被葉冥格擋，他都可以接受。

  可偏偏，這一劍莫名其妙的消失，連一點風浪都沒能掀起。

  「你若懂劍，自然明白我做了什麼，可若不懂，我就算說了，你還是不懂。」

  葉冥實話實說。

  台下再次炸開鍋。

  「這狂妄之徒，湊巧趕上導師失誤，竟還得意忘形起來。」

  「這個世界總有些人不知好歹，非要別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才肯低調做人。

  「明明這麼普通，卻又那麼自信，瞧瞧這話說的，好像還很有哲理，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

  台下觀眾的情緒徹底爆發，雞蛋和蔬菜飛舞：「導師，我知道你是一時失誤！還請亮出真本事，將這狂妄之徒打的體無完膚！」

  眾口難調，葉冥只能閉口不言，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一個道理，那些自以為是的清流，無論如何清理，也是清之不盡。

  現在，他只想快些逃離現場，不再做無用之事。

  就算被所有人認為是廢物，又有何妨，他只想靜靜感悟劍，僅此而已。

  可這樣一個小小願望，卻無法滿足。

  對面，講師的雙目赤紅，人已有些癲狂，作為高高在上的神明，指點江山的講師，他何時體會過失敗？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好在，眾人還未看穿他的失敗，以為他只是一時失誤，或是為了葉冥的性命著想，不便出手。

  可偏偏，他已出了全力。

  講師的所有表情，都看在葉冥眼中。

  就算他再不通世故，也多少明白眼前的情勢。

  看來，必須得給導師一個台階，否則他無法下台，只怕事情沒完沒了。

  他雖不懼任何威脅，可卻沒必要和整個神界為敵。

  思緒及此，葉冥閉目，他已作出決定。

  他低頭拱手，恭敬開口：「多謝導師手下留情，你的劍神之道，著實讓我大開眼界，方才那一劍，若不是導師及時收手，我恐怕已身首異處。我輸得心服口服，不如此戰就此作罷，您看如何。」

  「作罷？」講師的眉角在抽搐，這的確是個不錯的台階，在聽到葉冥這番話時，他也確實鬆了口氣，可作為一個講師，連番當眾受辱，這口氣，他怎能吞下。

  更何況，聽到葉冥認輸之言，台下的學生情緒越發激昂。

  「裝完就跑，這算盤打的可真溜！你當初大放厥詞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現在？」

  「現在求饒，晚了！導師，絕不能放過他，這種賤骨頭，你若放過他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最後反騎到你頭上！」

  「殺了他！殺了他！」

  喊殺之聲一陣高過一陣。

  隨著時間的推移，講師的眼也越發冰冷，他似乎真的開始覺得，自己方才是因為失誤，才讓劍氣消失。

  仿佛眼前這渺小的人類，真的是一蹬鼻子上臉的狂徒。

  他一身殺氣森然，長劍受其感召，開始震顫，下一瞬，就要飛回，重新蓄力。

  這一切，葉冥全都看在眼裡，他緩緩閉目。

  佛為何低垂眼帘？因為他不想看見這世間的醜惡。

  葉冥不敢自詡清高，於佛比肩，可有些惡人蠢事，他真的不忍再看。

  地上被葉冥一指降服的長劍開始震顫，正要倒飛而回。

  葉冥忽的伸指，對著長劍勾手。

  下一瞬，在所有人的瞠目結舌中，那柄本屬於導師的長劍，如同一個聽話的孩童，緩緩飛向葉冥，繞著他的周身飛行，仿佛被主人獎賞的寵物，整個劍身都寫著開心。

  「這……」

  全場，此刻，真真正正的鴉雀無聲。

  上一刻才終於拾起自信的導師，這一刻徹底石化。他看葉冥的眼神中，竟帶著些許恐懼，他不斷伸手，試圖再度感召靈劍，可長劍卻依舊在葉冥的操控下，乖巧的仿佛缸中金魚。

  他吞了口吐沫，左腿不自覺後退一步。

  尷尬，持續了足足十多個深呼吸。

  終於，葉冥的聲音打破這壓抑的寂靜。

  「如此，還要繼續？」

  葉冥沒再退讓，他已退讓過一次，沒有用。

  對面，講師的表情，像是吞了蒼蠅。

  他如何能承認自己的失敗？他怎麼有臉下台？

  可他已失去所有周轉的餘地。

  「抱歉，葉冥同學，你的劍道，的確在我之上。」

  他的牙齒幾乎咬碎，才堪堪擠出這樣一句話。

  「承讓。」

  葉冥收起對長劍的操控，轉身下台。

  長劍在空中劃出一個美妙的弧，「錚」的一聲插入演武台。

  這一幕，再次讓全場倒抽一口涼氣。

  講師原本還含著怒火，可長劍這一落地，差點兒沒將他肝膽嚇破。

  這可是神界陣法加持的演武台！

  而台上的這把靈劍，只是一柄凡人鍛造的二級靈器！

  孰強孰弱，一眼便能明了。

  之前這柄靈器在講師手裡，劍氣固然縱橫，可卻傷不得演武台分毫，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能留下。

  可現在，同樣一柄靈器，只是被葉冥隨意丟棄，便直接插入演武台中，比切豆腐還利索！

  「咕嚕」講師喉嚨滾動，背後冷汗如潮。

  眼前這個男人，當真是個卑微的人類？

  全場，依舊鴉雀無聲。

  卻有細微的「咕嚕」聲連響，所有人都怔怔看著演武台的上的靈劍。

  沒有人能解釋，為何它能插在演武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