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刺虹

  「哼~」講師冷哼一聲，「小子，是你自己不拔劍，我可沒逼你，不要說我欺負你手無寸鐵。」

  葉冥點頭拱手：「還請指教。」

  「指教不敢。」講師冷笑，手中長劍一抖，幾道劍花已接連閃出，他當然沒動用神力，他凝聚的是靈氣，可只是這隨意一凝，聚集的靈氣便已有風府後期。

  見狀，台下頓時議論開來。

  「看來對於導師而言，想要壓制境界，真的太難，這樣隨意凝聚靈氣，都超過那自不量力的傢伙好幾個境界。」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卑微的人類，只有璇璣後期境界。」

  「是啊，差距如此之大，還敢妄言，人類真是可笑的物種，搞不懂他那兒來的自信。」

  議論之聲鋪天蓋地，就連相距數百米的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葉冥當然聽到這些，心中古井無波。——這些人對劍，一無所知。

  而對面講師的劍，也已刺出！

  「劍神道——刺虹！」

  長劍如虹，劍吟如龍，無數劍氣在空中凝聚，裹挾在長劍之上。

  旋轉，凝聚，震顫，仿佛整片演武場都要被撕碎。

  若不是有神力布下的陣法護持，恐怕演武場已然化作齏粉。

  然而，看著這滔天劍氣，感受這摧枯拉朽的震動，葉冥只是搖頭。

  他緩緩伸手，用指尖觸碰那滔天劍意，輕觸，感受，仿佛只是在觸摸一片雨後的樹葉。

  「這，怎可能？」

  台下議論聲嘈雜，傳入葉冥的耳朵。

  「他這是不要命了？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劍氣，竟直接用手觸碰？」

  「可偏偏，他卻毫髮無損！」

  「也許是因為導師怕真的傷了學生，才特意壓制了劍氣的殺傷。」

  「必是如此。」

  台下在經歷短暫震驚後，經過多番探討，總算得出了最合理的答案，達成共識。

  然而，唯獨對面的導師，臉色煞白。

  很顯然，他完全不理解，葉冥到底做了什麼。

  可正因為不理解，他才肆無忌憚：「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可以抵消劍氣傷害，可我勸你還是乖乖認輸道歉，否則，我若讓這些劍氣爆開，你必將粉身碎骨！」

  視線中，講師的雙目中，是無疑的自信，和居高臨下的俯視。

  可這樣的眼神看在葉冥眼裡，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輕輕搖頭：「所以說，你根本不懂劍。」

  「還在大放厥詞！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也是可笑，竟試圖讓一個凡人理解我的力量。」

  講師長劍高舉，「既然不理解力量，那便讓你用身體去體會！」

  可誰料，他的長劍已舉起，可滔天劍意卻在瞬間消散，手中長劍也仿佛失去靈魂，劍鳴漸止，仿佛鐵鏽蒙塵。

  「到底，發生了什麼？」講師雙眼睜大若銅鈴。

  不僅是講師，台下亦是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講師的長劍之上。

  「是哪裡出了錯？」

  「以劍神之道凝聚的劍氣，完全凌駕於大道法則之上，怎會出錯？在這個凡人塵世中，神之道也會出錯？」

  「難道是因為講師沒有使用神力的關係？凝聚的靈氣不足以支撐神之道的運轉？」

  眾說紛紜，許久，也沒能討論出所以然。

  似乎是聽得厭煩，葉冥終於開口，對講師道：「所以說，我早已讓你啟動神力。」

  「難道，真的是因為靈氣不足以支撐神之道運轉？」講師將信將疑，「可人神共生的世界，已運轉數百年，這種情況，從未聽說。」

  葉冥閉目，他不想解釋。

  講師和同學們的猜測，當然是無中生有，神之道凌駕所有法則之上，當然能夠完美駕馭靈氣，不存在不匹配，不充足一說。

  只是講師沒有明白一個道理，所謂劍道，是存在三六九等的。

  任何劍的力量，在葉冥的面前，都將完全臣服。

  只因為，他理解，什麼是真正的劍。

  劍神之道第一層——天劍。

  葉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理解劍。

  可每每當他盤膝靜坐之時，他的腦海之中，便會有一把劍浮現。

  那並非一柄真正的劍，而是一柄心靈之劍。

  沒有實體，卻具備靈魂。

  她是一個靈魂，有思想，有神智。

  葉冥懂得的，她懂，葉冥不懂的，她也懂。

  葉冥清晰記得，和她交流的每句話。

  她說，她叫劍靈明。——萬劍之靈，萬劍之明。

  任何劍，無論神劍還是凡劍，在她的面前，都是傀儡。——因為她是萬劍之靈。

  任何劍的附屬，無論劍氣還是劍意，都被她掌控。——因為她是萬劍之明，她是黑暗中的明燈。一切與劍有關，都她的影。

  葉冥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可以和這樣一柄劍中靈明交流。

  但和她的交流中，他學會很多。

  劍神之道，劍之大道……

  劍的歷史，劍的構成，……

  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無話不談。

  每日子時，葉冥永遠會雷打不動的盤膝，在意識中尋找劍靈明的身影。

  那永遠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他在劍的海洋中遨遊，仿佛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劍。

  他手中無劍，可心中有劍。

  只要心中這柄神劍長存，他便不會敗。

  所以，他何須帶劍？

  對面，講師似乎已作出決定，他的周身，完全凌駕一切的力量開始凝聚，那是神之力！凌駕萬物，支配萬物，甚至連法則都能改寫的，真神之力！

  這是他出生便擁有的力量，一個神明的基本之力。

  「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你很榮幸，有生之年，可以以人的身體，接觸神的力量。」

  講師雙目冰冷，他手中長劍再度舉起，滔天劍氣再度凝聚。

  這一次，劍神道刺虹變得霸道無匹，在神之力的加持下，他的神道完全被激活，發揮出十二成的力量。

  台下再次炸鍋：「講師，竟真的使出了神之力！」

  「神對無罪之人使用神之力，這絕不被允許！」

  「此子出言不遜，侮辱神道，怎會無罪？死在導師劍下，已是他最好的結局！」

  沒有理會台下的喧鬧，講師刺破蒼穹的如虹一劍，已然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