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急了

  顧懷月聽言，不怒反笑，勸慰道：「皇后娘娘既在病中，性子不好也非，母妃還是每日裡去昭華殿請安，至於皇后娘娘見不見，那就不是咱們能管得了的了。」

  李貴妃屏退眾人，小聲的問女兒：「你說，她為何這般大的火氣？」

  「那是因為她著急了，賀家如今執掌著三分之一的京軍，榮郡王又官任兵部尚書，她怎麼可能不著急呢？」

  李貴妃面上的神色略有些緊張，對顧懷月道：「你……你是為了你兄長……」

  

  「娘想到哪裡去了？賀修之英武出眾，本就是駙馬的大好人選，如今我可是父皇為了安撫賀家降下的，賀家若是敢對我不敬，自有父皇為我出頭。」

  顧懷月想到此處，心頭漾開笑意。

  一直一來她都清楚，比起帝寵，她遠遠不如顧淮南。

  她大哥、顧安弘還有顧淮南出生早，那時皇帝還只是個剛剛出宮開府的閒散郡王，有大把的時間在家中享樂天倫。當時姜皇后抱養了顧安姚，雖說這一手完全將顧廷純圈在了正房，卻也增加了顧安姚幼時與父親相處的機會。

  在往後的日子裡，這點兒機會讓他受用不盡，跟前頭幾個比起來，他們這些後頭生的，簡直像是外頭撿來的。

  而她與顧淮南的差距也源自於此，並且在日後逐漸拉大，顧淮南在朝堂上叱剎風雲的本事，何嘗又不是來自於年輕的顧廷純的循循善誘呢？所以她總是能揣摩到皇帝的心意，因為她的政見，便是來源於皇帝。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嫁給了賀修之，這樁婚事為她得來的最好的機會，就是讓皇帝看見了她。並且，為了平衡日後的政局，她必然也會被派上用場。

  「母妃，近幾日我想尋個合適的時辰，去大哥府上遊玩一番。」顧懷月面上帶著笑，手指在說上一下一下敲著：「母妃幫我安排一番罷？」

  顧懷月的要求，自然得到了滿足。

  在三天之後，她坐著一頂朱紅頂棚的華貴馬車，士卒清道，一路上大張旗鼓的到了相王府。

  令她意外的是，顧安姚竟然壓根就不在府上，留下一個張宛如，在家看帳本。

  張宛如與顧懷月，向來就是面子上的情分，姑嫂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盤得不對，相處起來就是不得勁，都覺得對方難相處，處得尷尬。

  這到了後來，便是張宛如覺得顧懷月在李貴妃面前搬弄是非，弄得她婆媳關係不和，而顧懷月則覺得張宛如在顧安姚面前不說她好話，反倒攛掇著顧安姚跟顧淮南靠得愈發近，倒像是同顧淮南一母同胞一般，對她這親妹妹尚且對了一射之地。

  好在如今兩人一個在宮裡，一個在宮外，也不用放在一起，年禮節禮不缺，便算不得失禮。

  如今，顧懷月來了相王府，張宛如心裡啐了一聲，面上卻帶著笑，招呼道：「六娘來了！昨日你大哥去獵場圍獵，打了好些野味，今日裡咱們可有口福了。」

  提到此事顧懷月便是咬緊了後槽牙！

  顧家在長安城北邊圈了一片地做圍獵、跑馬之用，昨日裡難得日頭不大，她本來準備出宮來這裡，卻被告知顧安姚帶著張宛如，同范繆顧淮南一同去城郊獵場打獵。

  她本想同行，結果顧安姚說在她在宮裡，折騰不易，將她扔下自己跑了。

  此時，聽到張宛如略顯炫耀的提起此事，她哪裡還能心平氣和。

  「一點子野味也值當嫂嫂這般高興？」眼皮子淺沒見識。

  「野味自是沒什麼大不了，難得的是你兄長自己打的，他如今事忙，多少日子不曾出去鬆快一回了。」

  張宛如話說得冷淡，見顧懷月還待再說，連忙阻了她的話頭，將幾張紙塞進她手裡：「如意如今快要四歲了，我想請個先生為她開蒙，六娘也幫我看看，請哪一位先生合適？」

  顧懷月接過單子，翻過幾頁，也懶得再同張宛如說話。

  張宛如倒是一副好脾性，尋了個安全的話題同她聊著：「貴妃娘娘近日可好？」

  顧懷月卻並不領情，橫她一眼：「嫂嫂就這般忙？有時間去打獵，就沒時間進宮給母妃請安？」

  這話將張宛如堵了個倒仰，她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懶得再跟顧懷月多說，兩人之間沉默瀰漫著。

  顧安姚午間回來的時候，見到就是這麼一副冷冰冰的畫面。人心都是肉長的，自然免不了被情緒左右，理智上顧安姚自然知道，顧懷月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不能太過冷落。可是每當看到妻子與妹妹冷戰，他心裡的煩躁也是確實存在。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有著大把閒暇時間的王府庶長子了，也沒有大把的時間來調和她們的關係，只得將人分開。

  只是，這樣做到底是治標不治本，時間越長，便愈是冷漠。

  「夫君回來了！」張宛如將手中的帳本放下，站起身迎上前。

  先拉著顧安姚坐下，又讓人擰了帕子給他擦額頭上的汗，擦過手後，再往他手裡塞一杯早已備好的涼茶，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硬是讓顧懷月壓根都插不上手。

  「今日難得六娘來了，夫君同她說說話。」張宛如沖他笑了笑。

  「如意跟暉兒呢？」顧安姚拉著她的手，問。

  「昨日夜間不是同夫君說過了，今天白日裡，如意與暉兒去我娘家了。」

  顧安姚隱約有個印象，只是昨日裡他倒頭就睡，到底是沒聽清楚。如今聽了妻子這般說，便也只問了一句：「夜間可回來？」

  「傍晚我就打發人去接他們。」

  「好。」

  張宛如將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對他笑了笑：「我先去廚下看看午膳，你昨日獵的那狍子，今日正好讓廚房做了。」

  說完，張宛如窈窈窕窕的去了廚房，留下顧安姚與顧懷月這對兄妹。

  顧安姚下意識的揉了揉太陽穴，溫聲道：「今日怎麼有時間出來了？不在宮裡繡嫁妝？」

  顧懷月聽著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兄長這話說得好生沒良心，我得父皇賜婚之後，兄長連我一面也不曾見，難道還不允我出宮來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