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封賞
2024-04-29 04:13:43
作者: 朝歌
天子守孝,以天代月,故而先帝的遺體在太極殿裡放了二十七天,之後送往位於長安北面的皇陵,與皇后合葬。
次日,新帝頒布詔令,大赦天下,同時正式頒布了一系列的封賞詔書,數道加官進爵的恩旨從紫宸殿、政事堂發出來,令人應接不暇。
傅望加封太師,嚴清塵封太傅,兩人官至大盛頂端,算是拉杆兒撐起了大盛官場的世家、寒門兩方。
政事堂四位宰相,因逆王案去其二,顧廷純點了特地提拔了身為刑部尚書的張崇儉入閣,雖然是越級提拔,卻也並不讓人很吃驚。
畢竟,張崇儉素來官聲不錯,又有顧安姚這麼一層關係,顧安姚在新皇登基之中,先發制人,立下了汗馬功勞,張崇儉這個岳父,算是沾了光。
除此之外,皇帝徵兆姜璽入朝,封為文華閣大學士,同時徵召季光,封為XXXX,撫慰宗室。
而令人側目的,是顧廷純對自己的一子一女的封賞。
顧安姚封郡王,賜封號相,人稱相王。顧淮南封淮南公主,食邑一千二百戶。
大盛的公主,食邑為五百戶,顧廷純對她的賞賜不可謂不厚,直接將她的待遇提成了比尋常公主兩倍還有多。除此之外,珍寶綾羅,如同流水般送進了寧國公府,以此表示他對女兒的愛重。
約莫是顧淮南的盛寵實在是太過令人側目,以至於與她同樣受到厚重封賞的顧安姚,便沒有那般顯眼了。
而同樣令人側目的,是顧安弘。
顧安弘是諸位嫡出皇子之中,年紀最長者,顧廷純卻只封了他一個國公的爵位,不得不讓人私下嘀咕。且封了郡王的顧安姚,此刻已經領了大軍征戰西北,帝王的信重可見一般,然而身為嫡子的顧安弘,卻沒有被賦予任何的差事,只是讓他賦閒於宮中,這不由得人不私下揣測,皇帝是否更加偏愛庶長子。
畢竟,大盛雖然一夜遵循嫡長子繼承制,然而如今坐上皇位的皇帝,卻沒有任何一個是嫡長子的身份。
姜皇后為此亦感到有些不安,將顧淮南召入宮中問起此事,顧淮南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大哥在這次政變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若不賞他,何以彰顯帝王恩罰?至於二哥,他腿腳還未曾全好,若是貿然接了差事,去外頭走動,先不說被眾人看出來了,該如何議論,也怕他傷勢加重。」
姜皇后點了點頭,似是鬆了一口氣,她其實也心中有數,只是還缺人給她一個答覆,讓她心中更加肯定。
「你說得有理。」
「母后,你莫太心急了。」顧淮南輕聲勸道:「太早坐上那個位置,也不見得是好事,想想前車之鑑。」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姜皇后瞪了女兒一眼:「四郎、六郎與你兄長皆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如何會包藏禍心……」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來,顯然也是意識到這句話將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顧廷純一起罵了進去。
然而,聲音低了,態度卻仍舊是很堅決的。
顧淮南心中嘆了一口氣,順著她的話道:「咱們兄妹幾個,自然是一條心的,然而他們下頭的人,卻不見得這麼想。」
顧廷純是如何上位的?最起初,不就是被傅家和姜家煽動得起了心思嗎?
權力如同毒藥,會讓人上癮,會讓人的慾念無限上升。不說別人,她自己處於著政治勢力的最中心,難道感受不到權利的誘惑嗎?不去爭,是因為知道那個位置離她太遠,遙遠到幾乎不可能,而不是她就不渴望站到至高點。
姜皇后若有所思,忽而道:「你二哥至今無子,傅氏女不中用,我欲為他擇良妾,開枝散葉。」
顧淮南連忙勸道:「擇妾之事容後再提,如今二哥尚在孝中,莫出了亂子。」
姜皇后點了頭。
安撫了姜皇后,顧淮南出宮回府。
如今國庫空虛,她便沒有要求立馬建造公主府,如今仍舊住在寧國公府中,最近頗有一種收禮收到手軟的感覺。
逆王案牽連不小,幾乎半個京城的勛貴、世家,都與周王府、吳王府有著沾親帶故的關係。兩人勢勝之時,也著實有不少人示好、依附,甚至主動為兩人出謀劃策、貢獻錢糧。
誰也沒想到,最後兩人做堆兒的倒了霉,反而是顧廷純從黃州殺了回來,登上了九五之位。
新皇登基,定然要封賞功臣,給自己人騰位置,而這位置從哪裡來,當然是從既得利益者身上剝奪過來。
於是,長安城中,一時間人人自危,沒有與逆王有勾結的,到還能睡個好覺,曾經巴結、討好過兩人,甚至直接為兩人出謀劃策、貢貢獻力量的,便如同驚弓之鳥,生怕這禍水要波及到自己身上來。
在無法直接討好皇帝的前提下,在這次政變之中立功的人物,或者說新朝的權貴們,就成了這些人的救命稻草。
能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地位又夠高的,如今大約有六位。
首輔傅望,次輔嚴清塵,英國公……現在應該是英郡王班璞,戶部尚書崔勝,相王顧安姚,還有淮南公主。
而這些人之中,相對而言最好討好的,自然是顧安姚與顧淮南。這兩人與皇帝的關係最親近,有血緣加層,是天然的利益共同體,又是在新皇登基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之人,若是在新皇面前為人求情,自然是最為管用。
而顧安姚此時遠在西北,眾人自然是求助無門,便一窩蜂的涌到了顧淮南門下。
於是,出宮之後,顧淮南總算感受到了『熱灶不愁無人燒』的滋味。
她這一個月里零零總總收到的禮單,足足是以往收到的一年有餘,厚厚的禮單、恍花人眼的奇珍異寶充斥於她的庫房,倒是讓她覺得有些燙手。
信陽長公主聞言笑話她:「若是你不收,他們才該著急跳腳呢!」
若是連禮都送不出去了,那才是真到了窮途末路,自古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