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另擇良婿

  顧淮南回宮的時候，那少監還留於宮門，見她從宮外來，連忙迎上前去。先皇新喪，面上不敢露出喜色，然而『一顆紅心向太陽』的神態，卻表現得十分明顯。

  「殿下回來了！」行了禮，又讓身邊的小太監們，將楚冬楚鳶手中的包袱接過去。

  「郡主可要去紫宸殿？」

  顧淮南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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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紫宸殿乃天子居所，她如今能進出，得多虧了信陽長公主多年以來，豎立了良好的榜樣，門口守衛的羽靈軍以及紫宸殿裡伺候的太監們，並不攔她。

  進了紫宸殿，顧淮南忍不住心中嘆息。

  顧廷純年前去年離京就藩，用得順手的侍從、僕婦，都被帶離了京城。如今猛然回京，舉目皆先皇舊人，身邊竟然連個打理日常起居的熟悉之人都沒有。

  顧廷純此時剛剛沐浴，顧淮南帶來的這一大包衣裳，正好派上了用場。

  在外殿等候，見賀典守衛在宮中，不免上前問道：「賀統領，家中一切可好？」

  賀典沖她行了禮，被虛扶之後，面色有些複雜：「回稟殿下，陛下進宮之前，府中兇險萬分，臨走前夜，有刺客潛入府中，世子傷了腿腳。」

  顧淮南大驚：「怎會如此？傷得可重？可有請醫官看過？」

  她一疊聲的發問還不曾得到回答，便見顧廷純從內間走來，對她解釋道：「不過是些皮肉傷，不礙事。」

  顧淮南這才鬆了一口氣。

  顧廷純卻屏退了室內眾人，只留下賀典於門口守衛，招手將她喚至身前。

  「爹爹……」

  「你兄長傷到了腳腕上的經脈，無法受力，日後能治好否，還是未知。」顧廷純話音剛落，顧淮南便瞪大了眼。

  眼中有震驚，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心中當然清楚，顧廷純繼承了皇位，作為世子的顧安弘，便是最名正言順的太子！可是，有腿疾的瘸子，怎麼能夠正位東宮，繼承大統？

  若是這消息泄漏出去，說不得又是一番人心動搖！

  然而，這還不是壞消息的全部。

  「你娘……」顧廷純頓了頓，嘆息一聲開口：「府中前些日子進了奸細，讓你娘誤服了鶴頂紅……」

  顧淮南目眥盡裂，一張面容姣好的臉，因憤怒，甚至有幾分扭曲！

  她頭一次對某個人，或者說是某一群人，升起這般嚴重的嗜殺之心！恨不得生啖其肉！斷其骨！抽其筋脈，扒其皮肉！

  「我娘如何了？」她攀著父親的袖子，眼中閃著淚光。

  「你娘性命無憂，只是身子本就不好，如今更是臥床不起。」

  顧淮南沉默了。

  她知道為什麼顧廷純如此之快的將她召入宮中，因為除了她，實在是沒有其他人選了。

  皇權更迭，前朝有前朝之事，後宮也有後宮的事情。

  顧廷純繼位，能夠名正言順掌理後宮的，只有他親娘，即將升任太后的傅妃，他正妻，即將升任皇后的安王妃，以及他的嫡長子的妻子，如果不出意外，或許能夠成為太子妃的傅晚愛。

  可是，如今這三個人，誰都派不上用場。

  傅妃臥病在床，面如菜色，就連要哭靈都十分困難。安王妃還在黃州，以其身體，更經不起長途跋涉的辛苦。而傅晚愛，顧安弘此刻不能上京，她當然也無法獨自到來。

  故而，能用的只有顧淮南。

  「家中之事，是何人所為？」顧淮南小聲問：「是寧王，還是……」

  顧廷純堪稱凌厲的瞪了她一眼，見女兒滿臉的不甘，只能嘆息：「我如何不知你心中所想，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啊。」

  不願他上京的，何嘗只有寧王？這一路的艱險重重，有哪裡是一個寧王，就能發動得起來的？

  可是，現在卻並不是血洗清算的時候。他在京中根基太薄，即便有傅氏一族相扶持，卻也不過時同床異夢，相互提防罷了。當務之急，是讓政權儘量平和的交接。

  顧淮南閉上眼，深深呼吸，好半響才平靜下來，又問：「那娘與二哥，何時能上京？」

  「你二哥的傷勢，還是暫時遮掩為好……」

  「那更不能在黃州拖延太久！」

  顧廷純登基為帝，卻將正妻與嫡子放在黃州，久久不接來，必然會引人非議。

  「你替我去信於你母親，問她狀況如何，何時上京？」顧廷純又叮囑道：「此時莫太過聲張。」

  顧淮南點頭應了。

  「除此之外，宮中事多，卻無人可掌，母妃身體亦不好，我欲使你居永壽宮側殿，暫代母妃掌管宮事。」

  顧廷純話音剛落，顧淮南年便推辭道：「這，恐怕有些不妥……」

  她若是待嫁閨中，那代掌宮務，倒還勉強說得過去。可是，她畢竟已經出嫁了。

  「雖令你掌權，卻以母妃之名昭告，你無需多想。」顧廷純嘆了口氣：「你手臂上還有傷，若非如今實在是人手不足，我豈能不讓你居於府中休養？」

  「父親言重了，不過是小傷，養了些時日了，並無大礙。」顧淮南勉強笑了笑：「如今時局兇險，我知父親心中為難，自當分憂解難。只是，我先前並未在皇宮居住過，於人事也多有生疏之處，還得給我指幾個能幹的少監、女官從旁協助才好。」

  皇宮之中關係盤根錯節，她對此的了解，恐怕還比不過在宮中當過差的范繆。

  「我將清順派遣給你罷。」顧廷純道：「另有兩個先前在父皇身邊服侍的女官，我也將之派給你。」

  他沉吟片刻，提醒她道：「你再從母妃處討一兩人。」

  這意思就非常明顯了。

  顧淮南不可能永遠掌管宮務，之後這份權利還是要挪交給太后與皇后的。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從傅妃處借人，這樣日後交接起來也簡單輕巧。

  顧淮南自然點頭應喏。

  見顧廷純面色稍稍和緩，她不禁問：「西北動亂，不知爹爹如何安排？」

  「你擔憂范繆？」顧廷純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複雜：「你與范繆成婚三年，不曾有孕……」

  「若是你不滿意這門婚事，待孝期之後，我為你另擇良婿，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