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忠於朝廷

  顧淮南震驚得倒退一步：「爹怎麼會這般想？」

  她只疑惑了一瞬，便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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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廷純對范繆的不滿，恐怕是由來已久。畢竟，無論是先前三王奪嫡，還是他此番登基，范繆都可以說是未立寸功。

  若說先前范繆有先皇做護身符，等閒之人動他不得，那麼在顧廷純翻身做主的現在，對這個女婿，可就沒有任何顧忌可言了。即便是范繆背後的信陽長公主與英國公，此時都不會因些隨意小事與新皇作對。而顧家女兒和離之事並不罕見，更算不上什麼大事。

  但是，即便如此，自從成婚之後，顧淮南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同范繆分開。即便兩人前期各懷心思，互有隱瞞，然自從去了玉門，稱得上是情深意篤，琴瑟和鳴。特別是子嗣一事，范繆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卻不曾對她談及分毫，讓她心中十分熨帖。

  「我知爹是氣他，即便娶了我，在先前卻也不曾協助爹爹。」顧淮南抿了抿唇，心中略有些緊張的解釋道：「只是，這卻並非是因為他有二心，乃是因為……因為他忠於先皇。」

  話一說出口，接著說下去便要順暢許多。

  「范氏乃開國勛貴，一門忠烈，在公爹身死之前，鎮守北疆數年，使柔然不得南下，北拒匈奴。後來，先皇御駕親征，叔鸞的父兄皆為護駕而戰死沙場，先皇因此對他青眼有加，十分照料，他亦感念先皇恩情，願為之徵戰四方，肝腦塗地。」顧淮南抬眼看了一眼顧廷純，輕聲道：「若是他當初因娶了我，而不顧先皇意念，暗中協助王府，這才是真正的目無君父，心性涼薄。可以女色收買之人，豈可用之？」

  顧廷純不為所動：「我以女許之，對他難道便不是恩情？」

  顧淮南雲英未嫁時，許給范繆，算是下嫁。

  顧淮南急切辯解道：「正是如此，他才十分矛盾，早有離京之心。否則，以他當初在先皇心中的隆寵，又何必被調至玉門那等寒苦之地？」

  見顧廷純仍舊不可置否，顧淮南只得雙膝跪下，仰頭看著父親：「父親，即便不論其他，叔鸞確有將才。如今西北動亂，正是需要他這般年輕英武的將領的時候，父親怎可在此時，寒了將門勛貴之心？」

  聽了此話，顧廷純的神色總算和緩了些許。

  范繆，是先皇的千金馬骨，是他示恩於將門勛貴，表示皇族絕對不會卸磨殺驢的一面旗幟。

  在這個新舊交替，承前啟後的當口，若是對范繆太過苛刻，可能會被朝中權貴當成錯誤的訊號。

  思及先皇臨終前的囑託，顧廷純沒再多說什麼，又道：「那便看他這次的本事，西北動亂，他若立了大功，我便既往不咎。」

  作為帝王，他自認有這個肚量。

  「但是，若是丟了城池，我也絕不會姑息寬容。」

  顧淮南嘴唇顫了顫，沒有應聲，卻聽父親溫聲安慰她：「你無需擔憂，為父能繼位，你功勞不小，無論他結果如何，你都是本朝唯一一位嫡出公主，待諸事稍緩，我便為你加封。」

  顧淮南福神謝恩，慢慢退出了紫宸殿。

  坐著肩鑾，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回到永壽宮，直到被清順扶著下了轎，她才慢慢回過神來，心頭一凜。

  她了解父親的為人與性格，會說出這般的話，定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在心中細細思量過的，且並非出於一時之氣，必然有利益關係。

  新皇登基，本就根基不穩，與傅氏只能算得上是貌合神離。然而，有傅妃與傅晚愛，傅家應當高枕無憂才是。

  顧淮南忽而心頭一凜，一層寒氣從腳底升起，讓她遍體發涼。

  傅妃雖然即將成為太后，卻身體虛弱，氣血不足，且她如今也已經快要六十歲了。在這個人均壽命不過四十歲的時代，這妥妥的算是高齡。而傅晚愛雖嫁給了顧安弘，可是顧安弘斷了腿，能否養好乃是未知。

  若是養不好……傅晚愛便成了傅家的一步廢棋。

  而顧安賢……

  顧安賢已經與姜家的女兒訂了婚事，只等出了孝期便能成婚。

  若是太后死了，太子妃又飛了，難免傅家不會惱羞成怒。

  若是她改嫁傅氏，正好能起到鎮壓與緩和的作用。

  四月的春末，顧淮南冷得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從未有一刻，她這般的思念范繆，這般的發自內心的希望，他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封王拜相！

  因為有了顧廷純的口信，顧淮南就以侍奉太后為名，先回了永壽宮的右側配殿。

  幾乎是她剛剛安頓下來，就有永壽宮的宮人低眉順目的進來稟告：「殿下，紫宸殿清順公公在門外求見。」

  顧淮南沖她抬手，讓她起身，道：「讓他進來。」

  那宮人便低頭，倒退出屋子。不多時，清順從門外進來，身後還帶著兩個宮女，看衣著穿戴，品級還不低，想來先前是在紫宸殿伺候先皇的女官。如今，被顧廷純派到顧淮南處聽用。

  清順先給顧淮南磕頭見禮，顧淮南叫起之後，就輪到了他身後的那兩個宮人。

  兩名宮中女官，一人名秀月，乃是從四品的宮侍，一人名明珠，乃紫宸殿尚寢，專程來協助顧淮南處理宮務。

  顧淮南頗為不習慣宮中這種跪來跪去的見禮方式，卻也無法改變，只得道：「兩位姑姑先起來吧，都是先皇身邊伺候的老人了，不必如此拘謹。」

  宮中的宮女們也是分等級的，剛進宮大多是普通的宮人，年紀略長些，若是得主子重用，便成了姑姑，再年紀大些，就成了嬤嬤。有人晉升，也有人永遠留在皇宮的最角落裡，一輩子穿著宮女的衣裳，既得不到君王的青眼，也得不到主子的重視，就這般，慢慢的熬白了頭。

  秀月與明珠，已然是這些宮女之中的佼佼者。

  「陛下為何將你們派來我這裡，你們心中，應當也有數。這次辦好了差事，日後自然有錦繡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