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策反
2024-04-29 04:13:07
作者: 朝歌
這一場動亂的波及範圍,比廢太子那一場更大。
因為誰也沒想到,造反的親王不止一位,而是兩位。
周王引兵斬殺太子,結果吳王緊隨其後的衝進了宮,以勤王之名,與周王相對。
然而,吳王的舉動,也不過是引來人更加深刻的恐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是沒有周王在前,他做的便是與周王一樣的事情,這又有誰想不到呢?
等到劉老將軍從京郊調兵前來時,吳王已經控制了宮禁,開始威逼皇帝禪位,以刀架在脖子上,威逼宰相、大學士寫傳位詔書。
這就到了考驗大盛朝的高級官員的脊樑與骨氣的時候。
實際上,所有人都清楚,只要皇帝咬死了不肯鬆口,吳王就一定會被鎮壓。即便是為了家族,為了子孫後代,現在也絕對不能屈服。若是撐過了這一劫,便是福大命大,若是沒能撐過,也能為後人留一個忠烈之名。
以嚴清塵為首的朝臣們,在紫宸宮的配殿之中,開始絕食靜坐,以表忠烈之心。
原本還有些動搖的其餘臣子,見兩鬢斑白的嚴清塵如此剛硬,自然也不甘其後,更不敢屈服。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生後名』!
雖然寫這句話的辛棄疾還沒出生,但是這句話,卻是當今士人的真實寫照,是他們畢生最高的理想與追求!
老皇帝下令立太子的詔書被駁回時,曾經心生恨意,覺得自己對臣子太過寬和,將他們養得無法無天!
然而,國家養士,養的便是骨氣,養得就是脊樑!養的就是他們,面對刀槍寧死不屈、百折不撓的精神!
吳王除了餓著他們,對這些人毫無辦法。
本就是一群年過半百的老頭兒,若是折磨他們,說不得都要將人給折騰死了!
然而,到了第三日,宮外禁軍即將攻入皇宮的時候,吳王終於等不得了!他以人頭做威脅,一個一個逼問過去!若是不肯為他撰寫詔書,便直接殺人了事!
眾人都清楚,吳王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熬到了這一刻,哪裡還會輕易放棄?
至於性命?若是此刻寫了,或是能多活那麼一時半刻,然而,待到大軍進宮,死的便是全家!
百年世家,百年世家,幾百年的家族,這些為家族綢繆了一輩子的老臣,怎能願意看著家族覆滅?
嚴清塵看著近到眼前的屠刀,脊背挺得筆直。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年老體衰的身體,大罵吳王:「你這般目無尊長,罪大惡極之徒,豈能執掌我大盛的百年江山?我若是今日為你寫這傳位詔書,日後留於史書,豈不被天下人恥笑?遺臭萬年!」
吳王面沉如墨,鮮血沿著刀鋒低落。殿外已經是殺聲震天,他眼眶發黑,眼白上紅血絲密布,顯然是到了承受的極點。
他嘴角扯出冷笑:「既然嚴相如此清高,那便莫留於這充滿渾濁的塵世之間了罷!」
話畢,舉起長刀,一刀揮下!
熟悉的刀口到肉的觸感,卻沒沒能如實的反應過來。
嚴清塵撐著一把老骨頭,竟然以閃身躲過了這一擊,匍匐在地,激烈的喘息。
吳王勾了勾唇角,湊近他兩步,再引刀欲殺人時,禁軍已經沖入了殿堂之中。
宮變之中,死傷無數。
鮮血染紅了皇宮門前的那條朱雀街,紫宸殿配殿亦是血流成河。
皇宮悽慘不以,長安城中人心惶惶,路上尚且少有人影。
范繆如今不在京城,顧淮南也不願一人呆在寧國公府,便與顧安姚一同守著安王府,與兄長在一起,多少能增添幾分心安。
政變相持這幾日,顧淮南頗為辛苦。顧廷純如今不在京中,對京中形勢亦是鞭長莫及,她便只能盡力從周旋。自那日撿了傅望,一同逃命到英國公府之後,顧淮南仔細思考了一番,待到外頭稍稍平靜,冒著危險去了信陽長公主府。
皇帝經此一役,必然一蹶不振,若是他還留得一口氣,那首當其衝的問題便是立遺詔。
人之將死,熟悉信重之人在耳邊的叮囑,最為有用。
若是,皇帝不幸不曾留下遺詔便歸天,那朝臣與宗室,在擁立新皇的問題上就有相當大的發言權。
政事堂之中,荀昂與胡悠定然在這次政變中倒了大霉,嚴清塵也不知死活,四個宰相之中,眼下還能起到作用的,只有傅望。
除此以外,還有宗室的大長輩,宗正寺的宗正恭親王,風頭無二的信陽長公主,在宗室中最有說話的分量。
顧淮南此時也顧不得避嫌了,等到外頭稍稍安定,便直接套了馬車,往公主府趕。
顧安姚並未與她同行,他與英國公一同守在宮門處,與逆王相持。
信陽長公主此刻正在府中,焦急的等待著新的消息傳來。
誰知道,她沒等來消息,卻等來了顧淮南。
因季光此時仍在皇宮,信陽長公主顯然沒什麼好脾性,看到顧淮南登門,沒好氣道:「宮中動亂未定,你在外頭亂跑什麼!」
顧淮南心頭苦笑,若非是情況緊急,她又怎麼可能這般不惜命。
更別說如今她手臂上還帶著傷,動彈一下都是難捱的疼痛!
「師母先莫生氣,好歹看在我還傷著的份上,讓人給我上盞茶罷。」
她難得的軟語相求,信陽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有幾分心疼她,讓人給她上了茶,面色也緩了兩分。
「我知師母憂心先生,無心他事,可是,總有些事情比兒女情長更要緊。」迎著信陽長公主堪稱凌厲的視線,她毫不畏懼:「如今逆王雖把持皇宮,然大軍圍困,不日定然能將逆徒鎮壓。然而,此番動亂之後,無論是朝廷還是宗室,定然都會有不小的衝擊,還請師母挪出些許心神,將目光放長遠才是。」
信陽長公主冷冷一笑:「無怪乎你先生當年誇你好口才,有機辯之能。不過是想著漁翁得利,卻也能將此事說得這般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