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男扮女裝

  自那場伏擊戰之後，范繆似乎真正融入了玉門守軍的這個群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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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的前衙終於不再整日裡硝煙四起，以孤獨家為首的玉門將領，對范繆也暫時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在他面前低下了野性難馴的頭顱。

  范繆仿佛更加沉穩了，二十歲的青年人，在眾人帶著猶疑的打量之中，以一種竹節生長般的速度，迅速的成長了起來。

  他仍舊每日裡清晨起床，在校武場上揮汗如雨一個時辰，回後宅隨意沖洗，然後再與顧淮南一同用些早膳，緊接著去前衙處理政事。

  午膳在前衙同眾人一同吃，吃過之後，下午去城外的諸多戍鎮輪流巡視，有時回來得晚，踏入後宅，空中繁星滿天。

  顧淮南的日子亦不悠閒，邊軍遠比禁軍窮苦，寧國公府家財雖豐厚，卻也不能坐吃山空。上次軍中大比，范繆賞賜的金銀便是他帶入玉門的私財，顧淮南雖然不至於肉痛，心中卻也想著，要在玉門買地置產，以免收支失衡。

  除此以外，北地風土與京城截然不同，府衙後宅經過多年的居住，也要重新修葺打理，顧淮南也有許多雜事要忙，夫妻兩人都很是辛苦了一段時間。

  待過了九月，天氣轉涼，諸事已定，小夫妻總算是能暫時喘口氣。

  正逢范繆休沐，顧淮南這一日比平時早醒了半個時辰，一轉頭見范繆還閉著眼，心中便知他想耍賴。

  事情還得從前些日子說起，范繆棋力相當不錯，夫妻兩偶爾對弈，互有勝負。

  前些日子，兩人為求樂趣，賭了個彩頭，若是范繆贏了，便能解鎖新姿勢，若是顧淮南贏了，便女扮男裝，同范繆一同出門去酒樓。

  顧淮南原本是想去青樓的，然而這個提議被范繆堅決鎮壓了。這傢伙自己在京城時，偶爾出入秦樓楚館，亦是呼朋喚友。然而顧淮南要與一娼妓同桌用膳，他是決計不允的。

  兩人討價還價半響，最終決定去酒樓，但是可以不入高樓包廂，去下頭的大堂用飯。

  顧淮南想到此處，亦是興奮非常，她這輩子還沒在外頭酒樓的大堂用過飯食。出嫁之前，顧安姚雖帶她出門，卻從來不會讓她混跡於三教九流之間，出嫁之後，就更莫提了。

  今日難得能一償夙願，顧淮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見范繆還在一旁裝睡，一手撐著頭，躺在他身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他的鼻子。

  范繆堅持不肯醒，顧淮南眉頭動了動，整個人壓在他胸前，用另一隻手壓住了他的雙唇。

  范繆的面色漸漸變紅，憋了約莫一分鐘，只得睜開眼，將顧淮南一雙手腕握在手中，胸膛起伏，重重呼吸幾口，喘勻了氣方道：「好狠心的小娘子，想謀殺親夫不成？」

  顧淮南挑挑眉毛：「誰讓你裝睡耍賴來著？」

  范繆默然半響，忽而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我若是真想耍賴，你以為你今日能離開這張床榻？」

  顧淮南被他唬了一跳，眼珠轉了轉，不肯跟他硬來，嬌俏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夫君八尺男兒，一諾千金，哪裡會與我耍賴呢？」

  范繆勾了勾唇角，低頭吻她，卻被顧淮南偏頭躲開：「還沒漱口呢！」

  范繆只好起身，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瞟著她，仿佛在埋怨她的不解風情。顧淮南沖他做了個鬼臉，匆匆喚人進來伺候洗漱。

  用過早膳之後，范繆穿了身尋常衣裳，天青色廣袖長袍，深色直綴，頭帶束髮白玉觀，腰佩長劍，只可惜眉眼間的殺伐之氣遮不住，不像是文士，倒像是個佩劍的將門公子。

  顧淮南將那些衣裳裙裾全推到一邊，屏退下人，去翻范繆的衣裳。

  范繆無可奈何的看著她：「我的衣裳，你如何能穿？」

  顧淮南已經將他的衣裳給翻了出來，她還未曾穿過男裝，感覺頗為新鮮。只是，范繆個頭比她高了不少，衣裳穿在她身上，拖到地上還有多餘，腰身更是寬敞不少。

  她絆手絆腳的拖著衣裳，湊到范繆身邊，摟了摟他的腰，嘆道：「你也不胖呀？怎生衣裳這般大！」

  范繆低著頭，看她小小的身子裹在他的衣裳里，好像被他的氣息包圍了一般，還主動過來摟她，不由有些意動。

  「我是男子，你是女子，你穿我的衣裳，若是堪堪合適，那才是難看。」

  又聽他道：「乖，去換衣裳，打扮妥當了，咱們就出門，男人的衣裳有什麼好穿的？」

  顧淮南瞪他一眼，將他那衣裳脫下來，扔到一旁，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笑容狡黠：「你以為我沒準備不成？」

  說完，從柜子里翻出了一身玄色金邊的袍子，做工精緻，緞料華麗，正是一身嶄新的男裝。

  「本來是預備給你做的秋衣，我讓繡娘改了改，裁短了一截，又收了腰身，倒是正好能穿。」

  范繆便看著她將那衣裳穿好，玄色的緞料，在熹微的陽光下，襯得她眉眼如畫，精緻非常。胸部也不知是纏得鬆了，還是如何，有些鼓鼓囊囊，好在秋衣並不薄，也不算太顯眼。腰間一根青色寬腰帶，將她那細腰勾得愈發誘人，不顯英武，反而讓人想將之攬入懷中。

  若是這世間真有男子長成她這模樣，那魏晉之時的男風盛行，倒也是理所當然了。

  顧淮南收拾好衣裳，又從放置范繆配飾的匣子裡翻出了個男式的環佩，系在腰間，蓮步輕移，玲玲作響。她坐在梳妝檯前，手邊放著冠冕玉簪，折騰半響，終於將頭髮束起，轉過頭來。

  范繆看著她，半響無言，試探著問：「你要這般同我出門？」

  顧淮南挑眉：「有何不可？」

  范繆看她半響，忽而朗聲大笑，被顧淮南撲到身上，扯著袖子搖晃：「我有哪裡不對勁不成？」

  說完，又在那碩大的銅鏡面前轉了一圈，正是個清秀俊俏的小郎君，絲毫不差。

  范繆拉著她的手：「三娘甚美，就這般走罷。」

  說著，似乎興頭上來了，急匆匆的拉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