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首戰告捷
2024-04-29 04:12:36
作者： 朝歌
在范繆到盤城雷厲風行的做出一系列的改變之後，所有人都不再懷疑這位他的背景與能力，對他的命令，也服從了許多，就連獨孤揚也不再與他針鋒相對。
實際上，盤城獨孤府早在軍中大比結束之後，私下討論過此事：眾人皆認為，范繆厲兵秣馬的舉動，是京中有意在西北有所動作的訊號。
獨孤荀那在京中龍武軍任職的大女婿，也已經傳訊至岳家，言范繆之生平過往，讓人愈發對他不敢小覷。
一番布置之後，范繆行色匆匆的去了後衙，顧淮南在正院裡等著他。
他剛一進門，便問：「我聽聞突厥兵急速南下，欲取玉門關？當真？」
范繆輕輕點頭，眼神堅毅：「你莫怕，區區三千人馬，想來只是試探一番，並無死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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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為何，他這般一說，顧淮南那顆原本跳個不停，忐忑萬分的心，就這般慢慢平定了下來。
明明不覺得他是個將才，卻偏偏又對這個人，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我即將出城……」
范繆話音剛落，顧淮南就緊張的抓住了他的襟口：「你要出戰？」
「我要用此戰，奠我在玉門根基！」范繆的話鏗鏘有力，說話間，忍冬已為他備好了堅硬的明光鎧。
顧淮南看著他堅毅的神情，慢慢的鬆開他的襟口，親手侍奉他穿上那堅硬的鎧甲，扣好腰間的勾帶，微笑道：「你去罷，我在府中備好酒、熱菜，等你回來。」
范繆摸了摸她的臉，房外花木樓匯報：「將軍！將士們已候於城外！」
范繆眼神一沉，放下手，又忍不住摟了她一把，最終轉身，走出了院門。
他步伐堅定，身影高大，身後的大氅威風凜凜，顏色幾乎要刺痛顧淮南的眼球。
她第一次覺得，原來戰爭離她這麼近，近到觸手可及。
而她也已經有了預感，這般的送戰與分別，恐怕會橫亘於她於范繆的整個生命。
夜色迷濛，清冷的月光從天空灑向人間大地，帶著一種殘忍的冷。
光投射在將士們冰涼的盔甲上，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刀鋒鮮血。
這是個圓月夜，也註定會帶來數不清的離別——且是永別。
戰馬的嘶吼，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隨著剽悍的戰馬的倒下，玉門騎兵手持長矛，從山坡上俯衝下來。銳利的矛尖，伴著巨大的衝擊力，扎入人的身體，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
「有埋伏！全軍……」
話還未曾說完，背後一隻亂箭射來，前一秒還在嚎呼的突厥人，下一秒，卻已經沒有了聲音！
范繆手中揮舞著一把長斧，劈砍之間，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充盈於他的體魄之間！
沒有恐懼，沒有厭惡，更沒有懦弱與退卻！
這一夜，是玉門守軍的蛻變，更是范繆的成人禮！
將軍府
「娘子！郎君回城了！全軍大勝！」
隨著一聲通傳，整個將軍府里，都如同活過來了一般。
顧淮南從榻上驚醒，房中燭火仍舊明亮，仿佛時間絲毫沒有流逝。
然而，她卻已經等了一天一夜了。
「備熱水，吃食，乾淨的衣裳！」顧淮南跳起來，神色之間滿是喜悅。
那種充實而又滿足的感覺，從她的心臟，慢慢向四肢百骸蔓延。
雖還未曾見面，但是聽著府衙之中略顯嘈雜的聲音，她似乎已經能感覺得到他的喜悅。
「謝天謝地！奴就知道，郎君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得勝歸來！」
楚冬等人亦是喜不自勝，范繆得勝歸來，不僅意味著一場戰役的勝利，更表示盤城無憂，不會遭遇攻城戰了。
血戰之後，范繆騎馬歸城。
這一戰，是玉門守軍對戰突厥兵難得的大勝，雖然仍有戰損，但是戰損比於己方有利。
「命人打掃戰場，割下人頭之後，將屍體就地掩埋。」范繆吩咐之後，策馬回城。
雖然戰鬥已經結束，但是後續掃尾工作，才剛剛開始。
統計戰損、收斂己方士卒屍身、統計殺敵數量……
不少傷兵被搬回了盤城，范繆命軍中醫官盡力挽救，儘量莫讓人丟了性命。
然而，路過傷兵營，裡頭的哀號，依舊讓他靜默無言。
「士卒們並不怕馬革裹屍，反倒是害怕斷手斷腿的回來。」獨孤揚跟在范繆身後，神情低落，粗壯的手握在腰間的金刀前，
這年頭，若是斷手還好一些，若是斷了腿，便成了廢人，還拿不到多少撫恤金，日後歸家，反而成了全家的負累，倒不如死在戰場上，好歹能得一筆撫恤。
「我聽聞，獨孤家的莊園裡，養著不少傷兵？」范繆問。
大勝之後，范繆憑藉著這段時日的手腕與這場大勝，成功的在玉門守軍心中豎立起了威信。
獨孤揚此時與他說話，口吻間亦帶上幾分尊敬：「有一些是之前跟隨我父親在前線作戰傷殘了的士卒，還有一些是他們留下的遺孀弱子。若是願意自賣為奴的，便歸入莊園，若是不願，就再給一筆撫恤。」
「這得花銷不少吧？」
獨孤揚喉頭滾了滾，飛快的看了他一眼，見他並無惡意，才小心道：「朝廷發的撫恤太薄，偶有些時候，會拿軍中替換下來的舊式儲備，賣給往來的商戶。」
范繆嘆一口氣，拍了拍獨孤揚的肩膀。
這幅場景落在別人眼中，多少有些怪異。
范繆年紀輕輕，拍著一個年紀幾乎是他兩倍的成年男人的肩，神色間竟然帶著些滄桑感。
長安城裡恣意張揚的少年郎，懂什麼滄桑呢？
獨孤揚唇角扯了扯，卻聽范繆道：「當年，追隨我父北戰匈奴的那些親衛的遺孀，亦留於范家的京郊莊園。一眨眼，已經十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