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三軍大比

  這場由顧淮南在背後出謀劃策，范繆堅定推行的比試，採取淘汰制，每戍自行決出兩人為代表，參加比試，逾時約一月，選出了五十人，由眾將、諸曹商議之後，擔任武職。

  范繆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拉攏人心的機會，他在決賽當日，帶了一匣明晃晃的金錢銀錠踏足高台，以名次高低分別賞士卒以黃金白銀。

  這些人中，雖也有將門子弟，然更多的則是貧苦出身，冒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風險，領著每月一石的糧餉，日子既苦又沒有希望。

  黃金，那是只在將領們家中見過的精貴玩意兒，如今竟然能被將軍賞給自己，且還是以勇武得賞！讓人怎麼能不激動萬分！

  這些原為士卒的低階武官，得了黃金白銀的賞賜之後，有些寄回家中，亦有些將之置換銅錢，用以花銷，輪休之日在盤城的大小酒館之中喝酒戲耍。

  

  隨著這些人的一再宣揚，范繆在盤城中頓時聲名鵲起，不論其他，至少禮賢下士、不論貧賤的名聲，是樹立起來了。

  他本就是將門子弟，雖長居京城，卻並非長與富貴溫柔鄉。自帶身份光環，風姿卓越，還能禮賢下士，很快便在軍中扎穩了腳跟，吸引了一群寒門子弟的擁躉。

  特別是那些原本希望渺茫，最後卻在三軍大比中奪得上佳名次，最後領了武職的青年將士，對范繆更是推崇備至！

  於是，來盤城不過三四個月，憑藉著過硬的背景，與一頓不講規矩的王八拳，范繆夫婦迅速盤城之中扎住了腳跟。

  范繆在軍中呼聲漸高，士卒操練也是愈發賣力，皆因主將有言在先，明年六月，又是新一輪的三軍大比！

  為了完成從兵到官的轉變，為了黃金白眼，為了榮華富貴，軍中的風氣漸變，甚至在每日的例行操練之後，仍有人自行加練，以圖在下一次的三軍大比中，脫穎而出！

  就在以獨孤荀為首的玉門守將們，尚且還沉浸在軍中大比帶來的震撼之中時，盤城突發大事——突厥兵攻城。

  大盛近年武力並不強盛，然而西突厥卻處於蒸蒸日上之時，雖然無大型戰爭，但是每年總有那麼幾次南下劫掠，搶奪盤城周邊的村鎮。

  誰也沒想到，西突厥竟然攻城了。

  范繆在上午巳時接到斥候軍報，三千西突厥騎兵沿途劫掠村鎮之後，並未北歸，反而一路氣勢洶洶的南下，似要直取玉門關。

  「傳令軍中各副將、參將，收縮布防之後，速至將軍府。」

  范繆下令之後，約莫兩刻鐘的功夫，眾將士聚於將軍府，臉色各異，卻不約而同的都抱著一種沉重。

  「城門皆已關閉，城門上都已經布防，備好了滾石與火油，下一步行動，請將軍示下。」獨孤揚朗聲說完，看著范繆。

  「我軍人數三倍於敵軍，眾位將士，這是準備打一場守城戰？」范繆眼神輕蔑，唇角勾著的弧度，顯得有些不滿。

  獨孤揚撇嘴道：「將軍有所不知，突厥兵體力強健，又擅騎射，若是正面交鋒，我軍陣營只要幾個回合，便會被騎兵陣衝垮……」

  「軍報稱，西突厥騎兵自草原而出，至今方三日，劫掠村莊兩處，就地補給，一路直奔玉門。」范繆點了點地圖上的兩處：「這般遠的距離，非連夜行軍不可。」

  「若是待突厥兵臨城之前，休整一番，打守城戰，那才是兵行險招。」

  「可是，之前從未……」

  范繆唇角的笑容顯得格外危險，帶著極強的壓迫力，這一瞬間，竟然能逼得獨孤揚這般的沙場老將不敢直視：「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范繆說完，微微俯身，雙手撐著厚重的梨花木桌，巡視全場：「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很多人，並不服氣我，也不認為我能做你們的統帥！平常，我不介意同你們慢慢磨，直到磨合為止！」

  他提高了音量，讓人不由得背脊發緊：「但是現在是戰時，我是玉門守軍唯一的統帥，我的話便是軍令！戰前抗命者斬立決！」

  「聽到了沒有？」

  「是！」

  見眾人都低下了頭，范繆這才稍稍收斂氣勢，聲音放緩幾分，仿若蠱惑：「大傢伙都是將腦袋別再褲腰帶上當著兵，自然是想著加官進爵，封妻蔭子！一直縮在城裡當縮頭烏龜，是賺不到戰功的！」

  「此戰若勝，本將軍親寫奏摺，上表聖上，為大家請功！」

  「副將何在！」

  「獨孤揚在此！」

  「留三千將士守城門，準備滾石、火油、弓箭。」

  「是！」

  「倉曹何在？」

  「末將在此！」

  「軍械庫里有新發的長矛，全部發下去，莫要讓將士們拿著卷刃的兵器上戰場。」

  「末將領命！」

  「將剩餘七千人分為兩批，一批五千人，一批兩千人，分別埋伏於這兩處。」

  「敢問將軍，為何？」

  范繆難得的沒有瞪人，解釋道：「第一批人要多，是為了壯膽！以往玉門軍少有主動進攻之時，且突厥兵一路劫掠而來，雖疲憊，氣勢仍勝，要有絕對的人數優勢，才不至於遇敵潰敗。」

  「第二批兩千人，是為了練兵！要讓士卒們知道，突厥兵也是人，並非不可戰勝！甚至，還可以以少勝多！」

  范繆說完，即便是獨孤揚，也不得不連連點頭：「將軍說得有理！」

  第二次伏擊時，突厥兵已經長途奔襲，本就疲憊不堪，又經過了一輪埋伏，必定是士氣大落之時，且人數也必然會有損減，故而第二批可以以練兵為目的，爭取痛打落水狗，減輕士卒對突厥兵的畏懼心理。

  「戶曹何在？」

  「末將在此！」

  「將這兩月的軍餉先行發放，做酬軍之用！」

  「末將……」此人頓了一下：「將軍萬萬不可啊！倉中唯有兩月的糧餉，若是此番發了酬軍，下個月便無餉可發了！」

  范繆扯唇一笑：「此戰必定大勝！之後我自當請都督府再發糧餉，爾等無需操心！」

  「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