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眾人打算
2024-04-29 04:12:27
作者: 朝歌
范繆十七歲與她成婚,當時她十五,到他下巴。如今過了將近三年,她頭頂約莫只能到他喉結處。
范繆見她一直仰頭望著自己,目光充滿眷戀,念及方才她對他的寬慰,心中柔情更甚,不由得伸臂抱住她,微微低下頭:「是不是很想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
范繆愣了一瞬。
顧淮南很少這般接近直白的表露心跡,她的心思,他只能靠猜。
雖說也充滿樂趣,卻終究少了幾分厚重的踏實感。
「你作甚!」
顧淮南陡然覺得天旋地轉,竟然被他扛上肩頭,大步往屋內走。
一路上撞見的丫鬟僕婦無不震驚,繼而低頭看著腳尖,裝作不知狀。
顧淮南氣得倒仰,她幾乎能猜到,明日裡府中又會有多少竊竊私語,暗中流傳了。
次日,范繆早早起身,去邊防屯營巡視。
動身之前,特地吩咐忍冬留下:「將近日之事,告知娘子。」
忍冬領命,候於堂屋。
故而,顧淮南晨起用早膳時,便將他召入廳堂,一邊用膳,一邊聽他說近日之事。
忍冬低著頭,只敢看著自己的腳尖,先是將范繆至盤城之後的行程大致說了一遍,再細細為顧淮南介紹城中盤根複雜的勢力,還有邊關與長安城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玉門乃邊關之地,常有商隊進出往來,十分熱鬧。」
「城中除獨孤家,另有周曾劉三家,是此地望族,在玉門軍中根基頗深……」
顧淮南問什麼,他便答什麼,態度恭謹到極點。
畢竟,服侍范繆十來年的陳管家,因觸怒主母,都被留在了長安城,他更不敢觸主母逆鱗。
顧淮南又問:「郎君至玉門半月,府中可有訪客?」
她得先摸清楚,這一潭渾水裡頭,到底有沒有先行投誠的聰明人。
忍冬十分惶恐的搖了搖頭。
顧淮南笑了,面色發冷:「真是長見識了,一個小小的玉門關,還真是盤龍臥虎了不成?」
城北獨孤府
「京城將門又如何?來了玉門關,是龍給我盤著,是虎也給我臥著!」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氣勢磅礴,倒是十分霸氣。
說這話的人是個年近七十的老將,鬚髮皆白,鼻子呈鷹鉤狀,五官之中隱約可見異族血統。
廳堂之中,賓客滿堂,大多穿著一身輕甲,如同眾星拱月般,將視線集中在那老者身上。
在那老者下首,坐的是個四十多歲中年男子,身量不高,卻十分壯實,顯然是個勇武之將,聽了此話,對上首老者道:「爹,我觀那小子行事,頗有章法,且在京城之中根基深厚,恐怕不好對付啊!」
獨孤荀瞪他一眼,道:「沒出息的東西!兩軍尚未開戰,怎麼漲他人士氣,而滅自己威風?」
獨孤荀雖已年老,氣勢不減當年。畢竟白手起家,一路攀爬,鎮守邊關數十載的老將,一舉一動極有氣勢,訓年過四十的兒子,也絲毫不留臉面。
「將軍息怒,二郎謹慎、不輕敵,是好事。」
說話的是個頭帶文士方巾的中年人,一副軍師打扮,這大北方,絲毫不炎熱的天氣,手中搖著一把羽扇,做高人狀。
這人姓王,乃玉門長史,出身貧寒,年少受獨孤荀賞識,初為親衛,後來一路走到了從五品的副將之位。在玉門軍中,算是第三號的實權人物。
「你看那范家小兒,如何?」獨孤荀問。
王副將道:「范叔鸞上任之後,先做了三件事,第一,召集眾人,正式上任;其次,清點武庫,整頓軍需;第三,探查士卒實力,整頓軍務。」
他說完,笑了:「向來是禁軍之中學來的路子,用到咱們邊軍身上了。」
眾人聽此言,皆大笑,輕蔑之意,溢於言表。
禁軍是以北衙禁軍與南衙府軍為重點的兩支軍隊,因為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故而軍紀嚴整,因直接聽命於皇帝,自然少有將領抱團、不聽上級命令的行為。
即便是當年范繆空降龍武軍,受到了牴觸與反彈,與此時的玉門邊軍相比,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邊軍與禁軍最大的不同在於,邊軍的低級將領,大多因為熟悉邊關事務,經年累月的鎮守於此地,早已經形成了一個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若是擰成一股繩,往往能聚集起一股偌大的勢力,與上峰抗衡,甚至將上峰排擠至滾蛋。
又因為玉門地處偏遠,少有權貴,如今軍中的低級將領,大多便是貧寒出身。靠著上峰的提拔,與實打實的軍功,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位置。
他們看待范繆,像是看到初出茅廬的小將,並不將之放在眼裡。
「我等若不配合,他不過是個光杆司令,何須畏之?」王參將搖了搖扇子:「且,如他這般的小郎君,想來也不過是在玉門停留幾年,鍍鍍金,然後好風風光光的回長安城。」
「若是他想要有所動作呢?」下座有人輕聲提醒:「畢竟,昨日城門處的動靜可不小。」
顧淮南昨日大擺儀仗進城,令城門官跪迎,消息不過一刻鐘,便已經傳遍盤城。
「不過一婦人爾。」王長史道:「何須在意?只需看好了范叔鸞,若是他能識相,自然無需硬拼。」
獨孤荀道:「若他肯低調做人,咱們自然讓他風風光光的升任。若是不識相……」
他未曾說下去,一切盡在不言中。
眾人口中的毛頭小子,范繆范將軍,正在不識相的大道上,一路狂奔。
范繆初至盤城,便知前路艱難。
按照規制,作為正五品的守城將軍,他衙署里該有屬官十二人,分掌各職,聽將軍號令。
然而,他到了當地才知道,這些屬官竟然都被上一任將軍帶走了,略顯陳舊的府衙空蕩蕩的,格外冷清。
屬官隨主將牽挪,倒也是常有之事。但是走得這般乾淨的,也著實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