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令其跪迎
2024-04-29 04:12:25
作者: 朝歌
郡主儀仗極為豪奢,在權貴多如狗的京城之中,算不得太顯眼。然而,此處畢竟是邊關,黎明百姓見過的最威風的座駕,恐怕也不過是安東巡撫的官轎。
然而,安東巡撫不過是個四品文官,哪裡比得上顧淮南的車駕威嚴富麗?
顧淮南的車隊,一踏入城中,便幾乎造成了萬眾矚目的效果。
她用的是她的郡主車駕,三匹雪白的大宛良騎並頭前行。前方儀仗開列,後頭跟著長長的隊伍,香車寶馬,名貴非常。
原本不知她今日臨城的百姓,亦呼朋喚友的前來看熱鬧。顧淮南聽著車駕之外的嘈雜之聲,掀開半片車簾,看了一眼,視線所及之處,引發一片驚呼。
一路上浩浩蕩蕩的進了主城,至將軍府。
范繆作為玉門的守城主將,在城中有衙署,後宅可住人。顧淮南這般大張旗鼓的進城,動靜早就驚動了府中奴僕,門前早有人恭敬迎出。顧淮南進了屋子,丫鬟僕婦便開始自主動作,收拾房屋。
將絲被拍打鬆軟,放入床榻之間,又取出金玉擺件,盛放其中,力求各歸其位,盡善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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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玉門到底是邊關,自然比不得京中舒適妥當。
楚冬端著一盞熱騰騰的羊奶羹去往主院,路過拐角時聽人道:「這宅子未免也太小了些,與長安國公府相比,差之遠矣。」
楚冬眉頭一皺,輕聲咳嗽,怒道:「郡主尚且不曾說什麼,你們嚼什麼舌根?」
那兩人低頭不敢言,楚冬這才端著羊奶羹進屋。
顧淮南神色怏怏,踞於榻上,一手撐頭,滑落的雲袖間,露出一節羊脂玉般的手腕,膚色雪白。
「庖廚已在準備晚膳,娘子不如先行休憩,待到郎君回來,再一同用晚膳?」
顧淮南點頭,喝了羊奶羹,在榻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楚冬體貼的為她蓋上一層薄被。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她掀被起床,呼楚冬。
楚冬於門旁道:「娘子,郎君歸府。」
顧淮南披起衣裳,稍稍抿了抿頭髮,起身外出相迎接。
剛到外間,見范繆匆匆進來。身上還穿著冰涼的鱗片甲,腰跨長刀,一臉怒容,眉頭刻得如同深澗,一轉頭見到她,神色柔和幾分。
「本該出城接你,結果衙署有事,絆住了。」
她先前傳訊於他,說是明日才到。然而,離玉門越來越進,她心中急切,便加快了行程,終於提前一日到了。
「你進城時被人攔下之事,我已經處理妥當,你莫要生氣。」他長臂一伸,勾著淮南的腰,也不管近旁還站著丫鬟僕婦,低頭親她。
顧淮南面色微粉,輕輕推了他一把,卻捨不得推遠了,依在他身旁:「知道你事忙,不差這麼一會兒。」
說著話,夫妻兩人已經進了主屋。
迎著格外明亮的燭火,顧淮南細細看他,見他眉眼間雖是止不住的歡喜,眼底卻帶著一抹青黑,顯然是近段日子憂慮神傷所至。
范繆卻顧不得這些,夫妻二人分別將近一月,正是小別勝新婚之時,再大的憂愁,也在這慾念面前,暫且退了一射之地。
被人急匆匆的推進床榻之間,顧淮南不由得推他:「你別這般急,先用了飯也不遲呀。」
范繆埋頭在她胸前豐盈軟玉之間,深深呼吸著她身上令人沉醉的馨香,又蹭了蹭,道:「等不了了,先用你,再用飯。」
這一折騰,便到了戌時過半。
顧淮南沐浴之後,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捂著胃瞪范繆:「餓得我胃疼。」
范繆十分狗腿的給她盛了碗湯:「先喝碗湯,潤一潤腸胃。」
顧淮南喝了湯,開始慢慢用飯。
范繆吃東西依舊是下箸飛快,顧淮南才剛剛喝完湯,范繆已經要添飯了。
顧淮南將這說了無數遍的話又說了一遍:「你吃慢些,又無人跟你搶。」
范繆抬頭,沖她一笑,含糊道:「你來了,用飯都比平日裡香些。」
晚膳之後,兩人沿著主院外的長廊繞行消食。
范繆溫熱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在其中,俊美的五官在月色之下,帶著一抹無法消解的輕愁。
「初來玉門,諸事繁雜,在所難免。」顧淮南開口勸解:「待過些時日,便順風順水了。」
范繆手中一緊,壓制已久的怒氣蓬勃而起:「獨孤老兒簡直欺人太甚!倚老賣老便罷,竟然令人攔你車駕!」
官場之事,互相傾軋在所難免!令他怒髮衝冠的,是顧淮南京城時竟然被人難為!
她是宗室郡主,縱使安王如今勢微,卻也不該受此屈辱!
「左右也無事。」顧淮南輕輕撫著他的胸膛,言辭柔婉:「一個小小城門官,能奈我何?我令人擺出儀仗,令其跪迎!」
顧淮南語氣輕快,將今日她大發神威之事說得活靈活現。
范繆眉頭稍解,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以往,我總覺得我能護得住你!不曾想,事到臨頭,什麼都不如你的郡主封號管用。」
顧淮南聽得心疼,知道他這是鑽進了死胡同,輕聲開解:「誰說的?若非是你,我如今還困在長安城之中,恐怕要與寧和公主朝夕相對。」
范繆的眼神更加哀怨了:她與寧和公主結怨,起因也是不過是因為他。
這樣算來,嫁他之後,她吃了不少虧,受了不少罪。如今陪他來這邊關苦寒之地,竟然還要被一城門官折辱,他愧為人夫。
「好了。」顧淮南從他懷中抬起頭,抬手點了點他挺拔的鼻樑:「莫撒嬌了,夫君來了玉門,初期有些挫折,在所難免。過了這段難關,日後定能大展宏圖。」
她對他一直都很信心,無論是他對她的情義,還是他的本事。
范繆心中寬慰不少,小夫妻便又粘粘糊糊的繞著長廊散步。
顧淮南仰頭看著他,覺得范繆婚後似乎長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