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交心

  范繆心頭一熱，挑眉笑了笑，朦朧的夜色之中，說不盡的邪肆風流。

  他一掀袍角，竟不騎馬，跟著顧淮南上了車。

  蓋了馬車簾兒，他將顧淮南勾到懷裡，呵出的熱氣一個勁而的往她耳朵里鑽：「昨晚沒餵飽你不曾？」

  顧淮南卻摟著他的腰，頭埋在他火熱的胸膛前，莫名的想要抱緊他。

  她難得的做出這般柔弱而依戀的姿態，范繆驚訝不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確定她未曾哭，這才問她：「王爺心情不好，遷怒你了？」

  顧淮南搖頭，想起今日在芝蘭院同安王妃說的那些話，忽而覺得，摟著她的這個男人，其實對她是很好很好的。

  

  「范繆，你對我真好。」

  「你才發覺不成？」范繆摸了摸她的頭髮，語調微微上揚，感情之前她都沒覺出來？

  「這些日子經了很多事，越發覺得你對我好了。」

  范繆這才在心中點頭，溫柔的撫了撫她的背：「你知道就好，日後不准再隨便跟我鬧性子，也不准在床上說別的事情。」

  顧淮南撲哧一笑，這傢伙可真是小心眼兒，還記著昨晚的仇。

  范繆顯然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冷哼一聲：「哪個男人會不在意這種事？」

  在床上已經到了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結果身下之人竟然還能保持十二萬分的理智，抽絲剝繭般的思考政治問題，這顯然是對他的技術的最大的侮辱。

  「我又不曾覺得你不好。」顧淮南小聲說了一句。

  范繆卻喜出望外，捧著她的臉：「這話得留在床上說，若是說得再露骨些，就更勾人了。」

  顧淮南輕輕在他臉上拍了一下，嬌嗔道：「不正經！」

  兩人嬉鬧一陣，馬車在路上慢悠悠的走著。楚冬等人在馬車外騎馬跟著，再後面一些，是花木樓等親衛，清幽的夜色之中，馬車之中時不時傳來青年男人爽朗的笑聲。

  回了國公府，夫妻二人各自沐浴更衣，之後一同躺在廊下賞月。

  深秋時節，天朗氣清，又大又圓的月亮掛在空中。

  顧淮南嘆了一聲：「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范繆側頭望著她：「捨不得岳父岳母？」

  顧淮南道：「日後要見面，就難了。」

  范繆似想要開口，然而事情未定，怕她空歡喜一場，最終還是不曾說。

  一陣夜風吹來，范繆將她往懷裡攬緊了些，問她：「冷不冷？」

  顧淮南抱著他的腰：「你摟著我，就不冷。」

  范繆將下巴壓在她頭上，心中覺得格外熨帖。

  顧淮南埋頭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平穩的心跳，聽他的聲音從自己頭頂傳過來：「我很久沒有這樣賞過月了，上一次還是在很多年前，在北疆。」

  范思陽之前鎮守北疆，范繆便是在北疆出生的。

  顧淮南忽而覺得有些心疼，她還記得剛剛成親時，范繆是很高興的，看著她的眼，像是眸子裡星辰一般。與其說他渴望她，倒不如說，他渴望的是一個家，一個如同他父母那般的，穩定的，不可拆散的家。

  他是個很好的男人，待她的好，幾乎超過了這個時代，可是，她卻並不是一個好的妻子。

  她對王府的依戀太深了，或許更加準確的來說，過往的她，沉浸於幻想的權勢之中，她為安王出謀劃策，又何嘗不是出於自己對權勢的追逐呢？

  她忽而覺得心驚，與范繆相處的時間越長，越是認清他，她就越能清楚的認知到，他活得多麼清醒，心思有多麼透徹。

  季光與信陽長公主，英國公，甚至是皇帝，對他另眼相看，並非毫無緣由的。

  那麼，他是不是也早就看透了她心中那些小心思？他這樣驕傲的、執著的，倔強的男人，真的不會對她之前那些堪稱陰暗的心思，感到失望嗎？

  「在想什麼？」范繆只覺得她抱得越來越緊，不禁低頭看她。

  這幾天，她的情緒很不穩定，他想。

  「在想，你有沒有怪我？」顧淮南說完，忽而就覺得眼眶發酸，心中充斥著內疚與慚愧。

  因為，有一個人這樣真切的對她好，她卻因為自己內心的權欲、自私，而差一點就辜負了他。

  范繆沉默良久，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也鬆開了一直攬著她肩頭的手，斬釘截鐵的道：「有。」

  顧淮南眼中的淚忽然就流了下來，沁在他的衣裳上，留下一片濕跡。

  再溫柔、再深刻的愛，其實都是經不起搓摩於忽視的。

  「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小三兒，你比我還倔，你知不知道？」

  「不許這樣叫我。」

  范繆忽而翻過身來，壓在她身上，握著她兩隻手，壓在榻上，神色間帶著神采飛揚的得意：「我就要，你能耐我何？」

  顧淮南幾乎要被他氣哭了，卻又忽而記起，似乎只有在剛剛成婚時，他才這般叫過她，如同兩人兒時那般。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不叫了。

  他與她的爹娘一般，叫她淮南，即便是在床第纏綿之間。

  「你覺得，當初告訴我，我也不會聽，是不是？」

  「難道不是？」范繆一雙狹長的眸子盯著她，像是一頭慵懶的豹子盯著自己爪子下的獵物：「顧小三兒，你就是膽小鬼，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結果成了婚，我才知道你是個膽小鬼。」

  「你將後宅換得除了你身邊的丫頭，連個年輕的女人都沒有。你收買我身邊的長隨與親衛，恨不得我身邊都是你的眼線，一下值就引著我往府里趕。」范繆捏著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這些也就罷了，你還不願意給我生孩子。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調養是真，更多的，恐怕是你在給自己留退路！」

  「顧淮南，聰明的女人都是如同你這般嗎？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要處處壓制，處處提防？」

  顧淮南半響無言，月光下，這個日益成長的男人，似乎愈發俊美風流了。

  她對他有多麼著迷，也就有多麼害怕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