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不舍

  「這些日子，我仿若做夢一般，只覺日子變得太快，讓人應接不暇。」

  安王妃神色雖有些惆悵，卻還算平靜，顯然，失望雖有，卻並沒有遭受什麼過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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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淮南握著母親的手，低聲道：「是咱們將陛下看得太簡單了，那九五之位，哪裡是那般好坐的呢？」

  讓你升入雲端，或者墜入地獄，也不過在帝王一念之間。

  安王妃屏退左右，對顧淮南道：「其實我心裡倒還算平靜，甚至覺得，就這般去黃州倒也不錯。」

  顧淮南看著她，見安王妃神色平和，語氣也平靜：「黃州雖地遠，卻也少了京城這般多的繁雜之事。且，離了京城，也算是斷了你爹的念想。咱們一家人，到底能保住一世平安。」

  「只是你……」安王妃看著女兒，眼神之中滿是不舍：「你長到這般大，即便嫁了人，卻也不算離了家。此番我同你爹去黃州，日後也不知何時才能有機會奉詔返京，日後要見你，怕是難了……」

  顧淮南心頭一酸：「爹娘不能來京城，我去黃州看爹娘便是。」

  安王妃抿唇一笑，摸了摸她的臉，神色格外慈和：「你有這份心就好了，黃州偏遠，你還是少來。只要你自己過得好，爹娘就放心。」

  顧淮南好不容易，才忍住眼眶中的酸澀，抽了抽鼻子，問道：「我爹呢？」

  「自從昨日聖旨頒下來，你爹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不准任何人進去。」安王妃道：「他怕是心裡難受得很，一朝上天，一朝落地，難免心裡還沒反應過來。」

  顧淮南苦笑：「府中這般多的門人、智囊，竟然無人能料到陛下的心思，正可謂君心難測。」

  安王妃搖了搖頭：「人心都是難測的，又哪裡只有君心？」

  「你爹這般難受，除了陛下命他就藩，還因為傅氏的翻臉無情。」安王妃說到此處，亦是眉心緊皺：「若非傅氏一力推崇，你爹又何至於牽扯到三王奪嫡之中？」

  顧淮南默然。

  太子的倒台，很難說清楚到底有幾分是東宮自身的緣由，又幾分是外部施壓，又有幾分，是安王黨的推波助瀾。然而，在此之前，若非傅氏與曹家為世仇，傅氏族怕太子一朝登基，家族便要被壓制，進而一味推著安王向前，廢太子也不至於那般針對顧廷純，自然也就沒有後來的諸多事端。

  然而，近些日子以來，聖人不過是將槍口對準傅氏，稍稍施加了些壓力，甚至都不曾傷筋動骨，傅望就能臨場倒戈，棄安王於不顧。

  皇帝降下旨意，令諸王出京就藩，其實以安王的身份，他先前身上還兼著朝中的差事，若是傅望啟奏，朝臣迎合，未必不能拖延。然而，傅望一言不發，整個傅家紋絲不動，就好像是同顧廷純沒有絲毫關係一般。

  此等姿態，著實令人心涼。

  「現在大勢已定，多說無益。」顧淮南問：「娘預備何時動身？家中弟妹亦去黃州，還是另行打算？」

  說到此處，安王妃愈發咬牙切齒：「你幾個弟妹當然隨我去黃州，只是你二哥恐要留在京城。」

  顧安弘在朝中任職，且素來親王就藩，都要將世子留在京城，以示忠誠。

  「只恨你二哥，娶了傅氏女！善妒且無所出！」

  顧淮南默然。

  當初安王府同傅氏聯姻在即，她沒有嫁傅雲，所以顧安弘就娶了傅晚愛。如今掐指一算，已是兩年光陰。她與范繆有約，年滿十八生子，直到昨日之前，一直都有喝避子湯，且床事都盡力避開容易受孕的那幾日。

  只是，傅晚愛就處在安王妃的眼皮子底下，要想喝避子湯，應當是不可能的。且傅晚愛本就年長她一歲，如今年滿十八，由不得安王妃不著急。

  顧淮南本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心態，勸了安王妃一句：「二哥二嫂年紀還輕，且二嫂年歲略長些，身子強健，日後生了孩子，身體也能好……」

  「你莫要再勸我！」安王妃顯然是將自己的女兒和別人的女兒分開看待了：「若她性子賢良，督促你二哥上進，我當然也不至於對她如此不滿。只可恨她不僅無所出，還同你二哥使性子，還不是仗了傅家與貴妃的勢！」

  安王妃心中一急，口中稱的仍是傅妃舊稱。

  「她同二哥，感情不好？」

  「你二哥素來性子溫潤，如何會虧待她？」安王妃哼了一聲：「我問了你二哥房裡伺候的嬤嬤，只說是傅氏女性驕橫，竟然敢趕你二哥去睡書房！這是哪裡來的道理？」

  顧淮南皺著眉頭，忽而想起一事，她二哥該不會是還對尹靈舊情難忘罷？

  傅晚愛姿容出色，文采斐然，按道理來說，既然都是文藝青年，應當處得不錯啊！且傅晚愛可是受世家教育出來的貴女，若非是實在忍不下去了，應當不至於將夫婿趕出門罷？

  顧安弘又不是范繆！她上頭是有婆婆的啊！

  「這次若你兄要留在京城，那便罷了，我再等兩年。」安王妃哼了一聲：「若是他隨王爺去黃州，我到了當地，就給你兄尋個貌美的妾侍……」

  「娘，少年夫妻，略有爭執也是常有的，說不得日後就和好了，何必這般心急？」

  安王妃眉頭一挑，教育顧淮南：「你大哥常年住在軍營，如今你大嫂的肚子都要六個月了！更何況你二哥？」

  「再者，傅氏如此待你爹，你還指望王府待傅氏女再三容忍不成？」

  「娘，二嫂既然嫁進了門，便是咱們自家人了。」顧淮南抿了抿唇，低聲道：「且，二哥在成親之前，心中念著人，您也是知道的，婚後兩人偶有吵鬧，焉知不是二哥……」

  「為女者，束不住夫婿的心，當然是她自己的責任。」安王妃看了顧淮南一眼，忽而笑了：「幸好當年沒有聽信貴妃之言，將你嫁入傅府。」

  安王妃並不覺得夫婿心頭存著人，是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顧廷純當年對李側妃何其寵愛，之後傅貴妃多次給兒子賞人，兄弟門人亦有進奉女子，然而這麼多年，妖嬈顏色來來去去，她身為正妃，在後院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