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躁動

  再後來，白家犯事，被年輕的帝王除官除爵，而傅王謝李四家卻在朝堂日益壯大，成為了堅定的帝黨，與先皇留下的文臣武將相抗衡，兩者此消彼長，皇后終於感覺到了危機。

  就在這個時候，太子因天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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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傅王謝李四妃都已經各自生子，皇后壓力甚重，勉強撐著身子，又懷了一胎，只四個月就流產了。

  再後來，皇后去世了。

  她們並不曾謀害皇后，皇后卻著實是因她們而死。

  「娘娘切莫鑽了牛角尖，您陪伴了陛下多年，這情分濃得很，陛下也是喜歡您的。」

  謝賢妃點頭，倒是沒否認這句話：「我年輕時，顏色不遜於皇后，他當然是喜歡的。」

  劉嬤嬤鬆了一口氣，以為將謝賢妃給勸了過去，卻又聽她道：「可是，他喜歡的，又何嘗只有一個我呢？貴妃嫵媚，淑妃溫柔，慧妃活潑，咱們年輕時，誰不是千里挑一的姿容顏色？陛下若是不喜歡，這宮中如此多的皇子皇女是怎麼來的？」

  可這是不一樣的，這些都只是喜歡，或深或淺的喜歡，卻都不是愛。

  可是，再濃的愛，卻還是比不過皇位，比不過武帝留給他的江山。

  與其說，白皇后是因她們而死，倒不如說，是輸給了皇位。

  正德二十九年，是一個動盪的年份，是皇帝與臣子的對決，是皇權與世家的博弈。

  然而，站得不夠高遠的人，卻不能看到這帷幕之後的真相，只能從表象之中看到一團迷霧般的現狀。

  五月初，皇帝嫁女，十七公主，十八公主，十九公主分別出嫁。十二皇子顧廷明代父嫁妹，主持了三位公主的婚禮，算是在群臣之前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

  其實，顧廷明並不是個多麼差勁的人，畢竟能在眾皇子之中，脫穎而出的被皇帝選中，他必然是有過人之處。比如，他為人謙和有禮，比如，他生性寬恕慈和，比如他善於納諫，不驕不奢……

  他其實並沒有什麼顯著的缺點，然而與之對應的是，他的幾位兄長也都十分出眾，且都比他根基深厚。故而，顧廷明如今的處境，就相當於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皇帝以他為基點，與臣子博弈，想要立一個與世家無關的皇帝。然而世家已經勢大如此，周王、吳王、安王三選一任意哪一個，政權都能較為平穩的過渡，然而皇帝卻偏偏相中了顧廷明。

  五月中旬，皇帝分封諸子，自九皇子到十六皇子皆出宮開府，封為郡王。

  五月底，皇帝加封齊郡王顧廷明為齊王，嚴清塵似是被皇帝說動了，以他為首的中立派帝黨，在朝堂之中態度曖昧。

  六月初，齊王納側妃劉氏，劉氏為龍武軍右司馬劉正杰之女。

  直到這裡，顧廷純等人才真正意識到顧廷明的威脅。

  有皇帝的扶持，在朝堂之上顧廷明就如同開了掛一樣，一往無前。

  只要皇帝還有十年，甚至是五年的壽數，顧廷明都能榮登大寶。

  皇帝如今最大敵人，其實就是時間。

  信陽長公主府

  信陽長公主府上，如今十分熱鬧，僅次於嚴清塵府上的熱鬧。自皇帝欲立十二皇子為太子無果之後，三王四相六部尚書……家的女眷，都樂意往信陽長公主府中跑。

  一來是打聽消息，其次也是為了拉攏信陽長公主。

  皇族宗室之中，如今威勢最高的，無非是宗正令與信陽長公主。

  這一日，季光帶著幼子在書房練字，信陽長公主推門而入，後頭跟著范繆。

  范繆躬身行禮，季光撇他一眼，對信陽長公主道：「你將他帶來作甚？」

  信陽長公主橫他一眼：「你自己的徒弟，來府上給你送酒，吹鬍子瞪眼做什麼？」

  季光將羊毫筆放下，拍了拍季浛的背：「你回去練字，我與你師兄有話要說。」

  季浛點頭，然後十分認真的洗筆，掛筆，動作輕快的整理好書桌，出門時沒忘記將書房的門給闔上。

  范繆看著他的動作，對季光道：「小時候，先生也是這般要求咱們的。」

  書桌上的所有事，都得自己親自來做，不能交給書童或者丫頭。練字，練的不僅是字，更是心境。

  「你不如子建遠矣，他連寫字的紙都要親自動手裁，自己挑。」

  子建是顧安弘的字，亦是成婚之後，顧廷純為之取的。

  范繆不以為意：「他是文臣，我乃武將，自然不同。」

  季光瞪了他好一會兒，不耐煩的沖他揮手：「你走走走！俗人不可教也！」

  范繆只好又是一揖到底，誰讓他拜了個傲嬌的先生？

  「弟子此番前來，是有事想要請教先生，望先生不吝賜教。」

  季光看了一眼信陽長公主：「你問你師母也是一般的，何必來我面前討人嫌？」

  范繆摸了摸鼻子，好在他不知道更年期這個詞，不然定然會覺得季光簡直是更年期來了！

  「既然來都來了，自然要拜會先生，過門而不拜，非弟子之禮也。」

  季光被他噎了個倒仰，感情他本來就是個附帶的！

  信陽長公主見這師徒兩個一言不合又槓了起來，趕緊將范繆帶出去，一面走一面罵他：「你知道你先生近段日子心情不佳，還特意送了酒來，又何必刺激他！」

  范繆低頭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回了側廳，信陽長公主坐了主座，問范繆：「淮南近來如何？」

  范繆權衡了一下，道：「常回王府。」

  信陽長公主笑了笑：「倒是有我顧氏女的風範。」

  顧淮南常回王府，自然是為了奪嫡事宜。說來，她那麼多的姐妹晚輩之中，唯有顧淮南最像她。

  「淮南肖似師母。」

  范繆說完，便見信陽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瞧著他，問：「好在，你倒是不像你先生。」

  兩人閒聊了一陣，范繆直抒來意：「師母，您觀十二皇子，可有取材納賢之能？」

  這話問得委婉，范繆作為臣子，自然是不能直接打聽立儲大事的，但是換一個說法，一樣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