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太子人選
2024-04-29 04:11:12
作者: 朝歌
為了朝堂制衡,皇帝在登基之後的第三年,廣納世家女,引世家子弟入朝堂。
然而,誰能想得到,不過三四十年的光景,自盛朝立朝以來,蟄伏了一甲子的世家大族,依舊有著這般深厚的根基。他給了他們一個機會,他們就迅速在朝堂之上紮根纏繞,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周王也好,吳王也罷,尤其是安王,於皇帝而言,世家大族看似在擁立他的兒子,實則只是想要借著新一任的帝王重登高位,甚至如同前朝一般,左右皇權更迭。
可是,若真是到了那一日,即便這皇位上坐著的人流著他顧家的血,這天下還算是顧家的天下嗎?
年前,朝中的爭議之聲逐漸平息下來,立太子的呼聲也逐漸平息,如今在朝堂之中爭得最厲害幾乎都出自於世家,大家相互敵對,卻又彼此有著默契,都想好好過個年。
年事已高的老皇帝,就是在這個時候在朝堂之上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彈。
「我欲立十二郎為太子!」
此話一出,朝堂之中先是沉寂了三秒,除了被皇帝先透了口風的幾人,其他人都壓根沒反應過來。
鴉雀無聲之後,朝堂之中猛然爆發出了一陣聲浪,簡直如同市集菜場。
老皇帝高踞皇座,神色晦暗難明,等著這陣聲浪慢慢的安靜下來。
胡悠持笏板出列,以往老神在在的臉,此時神色肅然,兩手捧著笏板:「啟稟陛下,臣以為,十二皇子年紀尚幼,未有微寸之功,才能不顯,不堪擔此大任。」
胡悠乃政事堂宰相之一,排名第三,年紀最長,以近七十。他與李淑妃之父李紀安相交莫逆,在朝堂之上也一直支持周王。但是,他畢竟年事已高,平日裡於朝堂之中話少事少,往往是個和稀泥的角色,很少直接表態。
如今,他首先站出來反對皇帝立十二皇子為太子,倒是出乎許多人意料。
荀昂是第二個站出來的,他出身琅琊王氏,在四位宰相之中最為年輕,與王慧妃為表兄妹,手持笏板站出來,聲音清朗而堅定。若此時非朝堂奏對,大約得被人稱上一句美恣儀。
「臣複議。」荀昂道:「國賴長君,還請陛下另則賢能。」
皇帝神色不動,問眾人:「重愛卿以為呢?」
此聲之後,朝堂之中一片附議之聲。嚴清塵站了良久,看著他侍奉了多年的帝王。不知為何,他竟然在皇帝的臉上,看出了一絲苦澀。
可是,君臣之間不僅隔著高高的台階,君王的面容跟被流冕遮蓋,他這昏花的老眼,哪裡會看得清君王的表情呢?
「嚴相以為如何?」
嚴清塵沉默了一瞬,他已經是花甲之年,二十歲入朝,從八品縣官開始,直到今日的當朝次輔,這一路他走了四十年。他出身微末,無世家扶持,無貴人襄助,走到今日,靠的是帝王的垂愛。
他是皇帝手中的一柄劍,可是他現在已經老了,有些砍不動了。
「臣以為,立儲事關重大,需擇一賢良之子,十二皇子尚未入朝,才華不顯,還需再探看一番。」
皇帝沉默半響,看著滿朝低頭附議的文武大臣,眼神之中滿是冷漠:「此事押後再議。」
因為皇帝投下了一枚碩大的深水魚雷,在此事之後,眾人也沒了心思再討論別的事。
早朝散後,皇帝回了紫宸宮便砸了個青瓷花瓶。他沒想到,連嚴清塵都會反對。
其實,嚴清塵的立場是還算公正的。
朝臣都反對立十二皇子,一是因為其生母實在卑賤,又無養母,就如同之前世家攻擊太子,亦是說太子生母卑賤。其次,十二皇子在大婚之前一直居於宮中,皇帝沒給他安排差事,眾臣與他接觸更少。
如周王、吳王,安王等,雖然與某些人政見不同,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們的辦事能力與個人素質。
這三人之中,無論是誰登上了帝位,作為皇帝的基本政治素養是有的,臣子也熟悉了他的行事作風與行為方式,彼此之間更能適應。
是以,忽然冒出來的十二皇子,自然不得人心。滿朝文武皆反對的現狀,並不完全是世家能力的展現,還有相當大一部分的中立派官員,以及勛貴、宗室的反對。
簡而言之,大家都不同意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子當太子。
今日朝堂上的炸雷,被轟到的自然不止皇帝一人。
顧廷純下朝直接回了府邸,進了外書房,關上門,他面色漲得通紅,忽而撲到桌子旁,用力一拂!
霹靂哐啷!
門口守著的德恩忍不住縮了縮肩頭,嚇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已經有許多年未曾見安王發過這麼大的火了。
而與此同時,顧淮南在長公主府做客,季光下朝之後,與信陽長公主說了今日早朝之事,信陽長公主亦是大驚,緩了片刻後道:「這個年,恐怕是過不安穩了。」
季光道:「年後我就不去上朝了,誰想得到難得上一次朝,就遇上這種事。」
季光沒有官職,平日裡統共只有一套上朝的衣裳,那就是駙馬的禮服。
他不管俗事,平日裡很少上朝,皇帝也並不拘束他。今日是過年之前最後一次小朝會,這種時候人要整齊才顯得好看,季光就穿著禮服上朝去了。
誰能想得到他一去就遇上了這種爆炸級的大事!
信陽長公主道:「我也沒想到皇兄會這般心急,我以為至少要到年後呢!」
顧淮南坐在一旁聽了,心中暗自道:這難道是代表,皇帝早有此想法,還同師母說過?
因為朝堂之中出了大事,顧淮南此時也沒在公主府多留,她本就是提前來送年禮的,如今禮送到了,她先行告辭。
信陽長公主將她送到門口,叮囑道:「路上小心些。」
顧淮南應了,坐馬車回府,路中卻忽而想起了那天晚上范繆那句沒頭沒腦的感嘆。
陛下隆恩,難以為報?
所以,皇帝當時想將范繆調入東宮十率,並非是給安王鋪路,而是想將范繆作為新任太子的儲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