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庇護
2024-04-29 04:11:10
作者: 朝歌
隨著廢太子與其黨羽的倒台,還有一批人也受到了牽連,這便是原本投靠在太子門人其下的商戶與佃戶。原本投靠的人家倒了霉,這些人自然要找新的靠山。顧淮南是安王之女,朝廷正二品郡主,范繆身有國公爵位,兩人在大盛朝的特權階級之中,其實已經站在了相當高的位置,特權也很不少。
廢太子倒台之後,顧淮南手中已經收到了幾家商戶的拜帖了,她考察一番之後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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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家商戶之中,有一家是做木材的,一家是做珠寶的,另有一家做的是馬匹生意,投到寧國公門下,得了庇護,這生意才能做的下去。
范繆皺著眉頭:「你大可將門檻兒抬高些,咱們不愁無人來投。」
在這京城之中,特別是商戶,無人庇護根本寸步難行。只要做了官兒,便會有人主動前來投靠,只等著收錢便可。
顧淮南應了:「我心裡有數,你放心。」
范繆非常認真的打量了她一會兒,叮囑道:「近來朝堂不太平,咱們動靜小些便好。」
「你是在同我開玩笑罷?收幾個商戶罷了,也算得上是動靜?」顧淮南失笑。
若收幾個商戶就算得上是動靜,現在三王為了爭奪曹遠仁致仕之後,空出來的那個吏部尚書的位置,奏摺滿天飛,各派言官幾乎要在朝堂之上打起來,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罷了,謹慎些也不是壞事。」范繆捏了捏她的鼻子,沒再多說什麼。
顧淮南抬著頭看他,忽而皺眉道:「我怎麼覺著,我每次犯了難,你就顯得特別的幸災樂禍?」
范繆一愣,繼而將她整個人拉到懷裡來,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鬢:「娘子太能幹了,里里外外一把手,讓為夫好生失落。」
顧淮南忽而就想起成婚之前,顧安姚對她的提點,讓她在夫婿面前,適當示弱,莫要一味要強。然而,回想起成婚之後的這些日子,她似乎根本沒有做到。
她抿了抿唇,對范繆道:「我爹今日告訴我,陛下有意將你調入東宮十率,你願去否?」
范繆的神色一下就變了,顧淮南只覺得他雙臂箍緊了一剎,又慢慢鬆弛下來,嘆道:「陛下隆恩,難以為報。」
顧淮南疑惑的看著他,范繆卻並沒有解答的意思,直到過年之前,朝堂之上因立太子而掀起的軒然大波,她才懂了范繆當時的嘆息。
皇帝要立為太子的兒子,並非如今在朝堂之上呼聲甚高的周王、吳王或者安王,而是去年剛成婚,今年六月方才加冠的十二皇子顧廷明。
皇帝的兒子很多,因為前頭幾個兒子實在太為出眾,以至於後頭的小皇子們在朝堂之上存在感嚴重不足。顧廷明就是其中的典型,他的母妃是傅貴妃宮中的宮女,據說是因為傅貴妃當夜身體不爽利,這才有幸得了恩寵,一舉得男,封為平嬪。
然而,好景並不長,平嬪在顧廷明八九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顧廷明就成了宮中的小透明一枚。好在皇帝自己年輕的時候,也體會過冷漠的宮廷生活,更知道宮中的太監宮女捧高踩低的勢利眼,故而對兒女都十分關照,每年過年過節都發多多的金銀,好讓兒女們不至於手頭緊張。
顧廷明就這般平安無事的長到了二十歲,一直一來的心愿是出宮開府,或者就任封地,勵精圖治,以抱父恩。結果,天大的餡餅哐當一下掉在了他的頭上,他爹要封他做太子。
皇帝當然也知道這件事直接操作的可能性不大,他照舊是一一召見朝中重臣、皇親國戚,詢問他們心中太子人選。其中自然是以周王、吳王以及安王的呼聲最高,其實這倒也並非真的是因為黨政之故。
皇帝的諸多皇子之中,除太子之外,以三四五六皇子年紀最長,他們因母家之故,自幼出入宮禁,許多尚且在垂髫之年,就與朝臣接觸。又因為他們年紀更長,成年之後與朝臣共事多年,彼此熟悉。除卻無子的寧王實在無法扶持之外,其他三王在朝堂之中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也讓皇帝憂心不已。
政事堂的四位丞相之中,唯有嚴清塵不抱有私心,於是他也就成了第一個被皇帝透露心中人選的對象。而在皇族宗親之中,與皇帝最為貼心的就是信陽長公主,皇帝將此事告知於她,並且希望她能安撫宗室,以求支持。
信陽長公主大驚,腦子裡一瞬間就將顧廷明的小模樣給翻了出來,仔仔細細的回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他有什麼出彩之處,問道:「大哥膝下諸子爭鋒,何以青睞於十二郎?」
皇帝坐在團花錦繡的雞翅木圈椅上,臉上忽而有了懷念的神色:「近些日子,朕也時常在想,為何當年父皇沒有選擇幾位年長的皇兄,而選擇了朕。」
信陽長公主心頭一窒,皇帝當年的情境,與顧廷明此刻何其相似?
皇帝站起身,兩鬢霜白,身姿已顯佝僂,指著案几上的那一堆奏摺:「你可知道這上百本奏摺之中,有多少本是催促朕立儲的?」
「朕告訴你,只除了三五本言朝中實事的章程以外,全部都是!」
信陽勸道:「立儲本就是國家大事,重中之重……」況且,大哥你也不再年輕了啊!
皇帝笑了幾聲:「滿朝文武皆以為朕會在老三、老四、老六之間猶豫,然而,對朕而言,選他們之中哪一個,都沒有區別。」
信陽屏吸斂神,她意識到,皇帝要同她說的,必然是埋藏在心中多年的話,這必然有關於朝堂平衡,國家社稷。
「如今朝堂之中,世家猖獗,壓制皇權!無論他們之中的哪一個,都是為世家立的皇帝!無論他們哪一個登上之九五之尊之位,都將讓世家的勢力,在這朝堂之上更加失衡!」
信陽長公主冷汗潺潺而下,這溫暖的紫宸殿,忽而像是九層地獄一般,讓人背上生出細密的冷汗。
「父皇當年傳位於我,乃是因為自他去後,無人能壓制將門勛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