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缺錢
2024-04-29 04:11:08
作者: 朝歌
東宮十率府是仿十二衛建制,十率府有率各一人,正四品上,副率一人或兩人,從四品上。亦有長史及諸曹參軍,品階稍低。
范繆若調置東宮十率府,那就是升職,以十八歲的年紀坐從四品的官職,更重要的是,范繆身上的軍功不夠,上一次升官是在今年八月,如今又升,實在是太迅速了。
「還請爹從中轉圜,他此刻才剛剛坐穩了騎都尉的位置,此時再升,還是升遷至十率府,並非好事。」
顧廷純道:「你先別妄下定論,回去同他商議一番,再決定不遲。」
顧淮南猶豫一秒,點了點頭。
「去罷。」
顧淮南沖他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夜間,夫妻兩人在書房用功。
顧淮南坐在貴妃榻上,看著手邊的拜帖和禮單,手裡拿著毛筆勾勾畫畫。
自打八月份范繆升官之後,不少人家都送了賀禮。有范繆的上官、同僚,下屬,還有同寧國公府交好的人家。
其實在顧淮南嫁過來之前,府中的人情往來並沒有這般頻繁。一來是范繆當時官職不顯,其次也是因為寧國公府嫡系只留下他一人,頹勢盡顯。許多人家在這些年裡都同寧國公府少了往來,直到顧淮南嫁進來,府中有了氣色,又有人打理,才重新來往。
而伴隨著今年的一系列事件的發生,范繆升官,太子被廢,三王奪嫡,寧國公府的人氣達到了一個小峰值。顧淮南是安王嫡長女,范繆是顧廷純唯一的女婿,也算是借了東風,趁勢而起。
顧淮南與范繆都接了不少帖子,而這其中,顧淮南接到的帖子又要比范繆更多一些。
自從她出嫁之後,社交圈就得到了充分的拓展。皇家的公主、郡主一大堆,有事兒沒事兒喜歡湊在一起吃酒散心。且安王黨徒之中,也有不少人見證了顧淮南出入安王府外書房的彪悍事跡,家中女眷對她更為尊重親近,經常邀她登門。還有范繆這一頭的親眷、同僚,也常有往來。
於是,在成親半年之後,顧淮南終於難得的感受到了經濟上的壓力。當家不是那麼好當的,一個人過日子同兩個人過日子完全不一樣。
顧淮南在安王府時,有封地,有俸祿,有宮中的賞賜,她幾乎一年到頭只需要收錢,雖要給親朋好友備禮,但是她收的禮物遠比還出去的多。她那時候是顧廷純的嫡女,且是唯一的嫡女,前來給顧廷純送孝敬的人中,有多少是借著郡主生日的名頭送的禮物,幾乎不可計數。可是現在,雖也說不上門庭冷落鞍馬稀,卻也不比出嫁前風光了。
當然,出嫁之後她手頭可動的錢財數目大大增長,但是開銷也變大了。
她與范繆一共就兩個人,成婚半年統共有兩個能收禮的名目,一為成婚,一為升官。然而,顧淮南要送出去的禮可不止這些。如同崔家這般的聚族而居的世家,一個月從老夫人過壽到曾孫女出嫁,名目便有好機會。顧淮南雖不見得每場席都去吃,但是禮物是得送到的。
除此之外,隨著兩人成婚,范繆升官之後,國公府的排場也大了起來。
顧淮南嫁進來之後,後宅的僕人就起碼多了三四十,除了貼身伺候的八個丫鬟,院外的二等丫頭,小廚房的廚子,針線房裡慣用的繡娘,都跟著她陪嫁了過來。
范繆成婚之後,就算是成人了,出門就不能只帶幾個長隨,必然的僕從隨行,策馬而去。特別是他升官之後,作為主將,他既有了親衛,自然得帶著,出一趟門少說後頭跟著十個隨從,這不僅是為了排場,也是為了安全。
除此之外,顧淮南原本就處於整個大盛朝最頂級的社交圈子裡,她的祖父是當今皇帝,舅公是當朝首府,外祖是姜家族長,先生是長公主駙馬,她要維持自己的社交圈,就必須得出席形形色色的社交活動。在她的這個圈子裡,不能一身衣裳穿一個季度,更不能頭上簪個銀釵就出門。
她每季都要用最好的料子做最時興的衣裳,請人打造新的首飾,她還要請人來府中賞花、喝酒,這不僅僅是自己享受的問題,更是社交需求。
她已經從安王府獨立出來了,雖然她依舊是顧廷純的女兒,這個光環也依舊在庇護著她,但是她與范繆已經是新的整體了。范繆在朝堂舉步維艱,她就得在後宅打點好形形色色的關係,減輕他的負擔。再遭遇磨難的時候,才能積蓄各方力量,迅速從坑裡爬出來。
臨時抱佛腳,是不會有用處的,誰都不是傻子,沒有之前的感情鋪墊,遭了難誰會無緣無故的拉你一把呢?
范繆本來正在看軍中公文,他如今雖品級不高,卻是一軍主將,自己軍中的事務繁多,小到軍餉軍糧,大到官員任職,都要他親自過目。除此之外,太子造反之後,盛朝的軍隊系統變動頗大,官員任免龍武軍都給五品以上的武將出公文抄錄,這份公文如今就攤開在他的桌案上,某些名字旁邊被他圈了出來,打了個著重號。
本來正看得入神,忽而聽到顧淮南輕輕嘆了口氣,他思緒斷了,手中還捏著毛筆,側頭看她:「怎麼了?忽而聽你嘆氣。」
顧淮南將手中的帳本放下,一臉的悲催:「你可知咱們成婚這半年以來,一共花出去了多少銀子?」
范繆有些莫名:「銀錢不夠花?」
顧淮南搖頭,示意他過來看帳本:「就是這銀錢如同流水一般的花出去,讓我有些手抖。」
范繆被她那吝嗇鬼般的模樣給逗笑了,將手中的羊毫筆放在擱筆上,湊到顧淮南身邊,一手攬著她的腰,下巴架在她肩頭,輕描淡寫的將帳目翻過一遍,贊了一句:「娘子掌家有方。」
顧淮南推了他一把,嗔道:「盡說風涼話!」
范繆挑了挑眉頭,將那厚重的帳本扔到一旁,語氣裡帶著些寵溺:「我說的可是實話,若換了我來做這些,恐怕還余不下這麼多錢財呢。」
顧淮南嘆了口氣:「近些日子又收了幾戶商戶,這才算是收支勉強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