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東宮十率

  正德三十年，太子顧安清被廢，囚於北城，太子妃曹氏削其封號，貶為庶人，令廢太子長子奉養終老。廢太子嫡長子廣懷郡王，三子宣國公即刻出宮開府。

  范繆下朝之後，同顧淮南說起此事後，兩人都十分唏噓：「廢太子已不得勢，廣懷郡王的府邸被賜在了安平坊附近，並不寬敞。」

  他以往在禁中行走，同這位廣懷郡王亦有多面之緣，雖然廢太子著實囂張暴戾，然而這位廣懷郡王卻著實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待人溫和有禮，舉止有度，於朝政也略有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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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廢太子這麼一倒，廣懷郡王這輩子都不可能一展抱負，登上朝堂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顧淮南跟著嘆了一句，腦子瞬間轉到了別的地方：「我要提醒爹爹，讓戶部千萬莫剋扣大堂兄分府銀子。」

  這種時候，正是該展現胸懷，體現大度，刷皇帝好感的時候。況且，與安王府有隙的是廢太子及東宮黨徒，之前顧淮南有仇的顧安楠，東宮子女眾多，皆為顧氏族人，妻妾眾多，皆因受太子牽連，即便太子被廢除，依舊當供這些人的衣食用度。

  范繆安靜的聽著顧淮南盤算，眸中神色明暗難辨。

  太子被廢除之後，顧廷純才真正開始忙碌起來。比起東宮中廢太子妻妾、子女的慌亂，朝中動盪更大，廢太子黨羽株連，朝堂之上空出了一大片的空位。

  太子妃之父，吏部尚書曹遠仁上表乞骸骨，皇帝准奏。

  五城兵馬司統領胡可謂滿門抄斬，其下數人株連罷官。

  東宮詹事府罷免數人，首當其衝的是太子太傅吳昂，在家上吊自盡。

  除此之外，羽林軍、金吾衛因守護皇城不利，統領皆被懲戒，降品一階，被調出京城，放了外任。

  這還只是京城的動靜，太子門人遍布中部十二省，雖然皇帝盡力按捺，不願牽連太多，以免朝局動亂。然而，三王之爭已經到了要緊關頭，現在太子一倒，朝中空出了許多的官職，每個人都盡最大的能力分食太子失去的政治遺產。

  在這種情況下，顧淮南即便身處後宅，也被這宛若餓狼奪食一般的朝堂局勢給驚到了。

  回娘家時，傍晚十分，正巧范繆跟在岳父屁股後頭來接她回府，安王妃熱情洋溢的留飯。

  自從那晚動亂之後，范繆在安王府受歡迎的程度上升了足足一個台階，顧安賢同顧安旭都很喜歡往他身邊湊。范繆自幼親緣缺失，反倒有些應付不來閃著星星眼的兩個妻弟，略有些為難的看了眼顧淮南。

  顧淮南笑著給他倒了杯茶：「先喝杯茶，瞧你忙得一頭汗。」

  又對兩個弟弟道：「過幾日你們姐夫得了空閒，咱們一同去城郊的溫泉莊子裡疏散一番。」

  那處溫泉是范繆家的產業，小兩口成婚之後，范繆休沐時很愛帶著顧淮南去那邊。顧淮南起初興致勃勃，畢竟她這十五年多的後宅生活過得頗為無聊，她熱衷於開發一切新地圖。

  結果，她當天下午過去，范繆下值之後直接騎馬過去。本來是預計當天晚上泡泡溫泉，第二天享受一下農家樂的樂趣，結果當天晚上范繆就在那滑膩的溫泉水裡辦了她。

  滑膩的溫泉水更加刺激人，滾燙的水順著動作滑進去，刺激得人滿臉通紅。范繆站在溫泉池子裡，借著水的托力將她整個人猴兒了起來，水聲啪啪的響，簡直讓人羞恥得恨不得昏過去。

  第二天早上顧淮南壓根就沒起得來，飯也是在臥房用的，累得腰都要斷了，范繆一邊給她揉腰一邊安慰她：「都是些山花野兔，窮鄉僻壤的，實在無甚好看，下次帶你去緣中寺上香……」

  顧淮南氣得滿臉通紅，忍不住使勁錘了他一下：「佛門淨地，你你你！你也好意思！」

  范繆一臉正色，握著顧淮南的手：「娘子想到哪裡去了，佛門淨地，我哪裡是那般不莊重之人？只是，若是郡主實在饑渴，現在為夫還有餘力，能再給郡主進補……」

  顧淮南羞得滿臉通紅，滾到床帳裡頭去了。

  范繆聽顧淮南主動提起那溫泉莊子，眼眸一亮，忍不住沖她挑了挑眉頭，神采飛揚。

  顧淮南沖他努努嘴，給他續了杯茶，然後追在顧廷純後頭說正事去了。

  顧廷純如今肩頭的擔子已經很重了，書房裡一眾門客等他議事，顧淮南從後頭匆匆追上，顧廷純回過頭來，輕聲道：「都是嫁了人的姑娘了，還這般跳脫。」

  話雖是責備，語氣卻帶著笑。他顧廷純的女兒，即便恣意些又如何？

  顧淮南停下腳步，喘了口氣，道：「我有事跟爹說。」

  顧廷純點點頭，示意她跟上。蜿蜒的長廊，紅色的圓柱，遠遠兒瞧去，一高一矮，一挺拔一窈窕，顧淮南跟在父親半步遠的身後，亦步亦趨。

  「那天晚上，我聽叔鸞說，廣懷郡王如今出宮開府，因廢太子勢微，多有苛待……」

  顧廷純不以為然：「大面兒上不出錯就行了，如今朝中事多，哪裡有那許過功夫來顧及他？」

  顧淮南低頭一瞬，抿了抿唇，勸道：「大伯雖對爹爹多有針對，只是如今太子之位已被廢除，跌落塵埃，父親又何必再計較前塵往事？再者，陛下對廣懷郡王十分看重，父親若能在御前拿出作為長輩的氣魄，想來陛下也會看到爹爹的寬廣胸懷。」

  顧廷純沉思一刻，點頭笑道：「我兒說得有理，倒是我失之偏頗了。」

  他摸了摸顧淮南的頭，問：「之前顧安楠對你無禮，你竟絲毫不在意？」

  顧淮南笑道：「冤有頭債有主，再者東宮倒台就已經是他最大的懲罰了。」

  顧廷純欣慰的點頭，兩人走到書房門口，他忽而道：「陛下欲將范繆調至宮禁。」

  顧淮南大驚，抬頭問道：「哪一衛？」

  顧廷純道：「並非十二衛，是東宮十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