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訓子
2024-04-29 04:11:02
作者: 朝歌
顧安廷是動盪結束的第三日清晨,才回到府邸的。
叛軍雖被拿下了,但是後續事件還有很多。
安王作為如今手握實權的王爺之一,在皇宮一直商議政事,安排調度,直到第三日清晨才得以回府。
安王妃領了眾人迎出來,一見面先仔細的看過他,見無甚傷痛,才算是真正放了心,一邊將人迎進正院,一邊喊著讓人準備熱水、湯菜。
安王拉了她一把:「這些先不急。」
說完,看了顧安賢等人一眼,對幾個兒子道:「你們到正院來,為父有話同你們說。」
顧安賢心中惴惴,看了安王妃一眼,見母親沖他使了個眼色,連忙老老實實的跟著顧廷純進了正院。
李側妃帶著女兒回後院,一路上還小聲的對顧懷月道:「王爺也真是的,叫了四郎他們去正院,也不關心你一句……」
顧懷月扯了扯嘴角:「千萬別叫我才好。」
安王面色不虞,明顯就是要事後算帳。那天夜裡,府中幾個男丁都躲在後頭,倒把顧淮南一個出嫁了的長姐推出去居中調度,實在是丟臉至極。
上一世,顧懷月與李側妃留在芙蓉苑中,結果叛軍闖了進來,李側妃雖並未真正被賊人欺辱,卻仍舊在撕扯之中壞了清白,之後為顧廷純不喜,在他登上皇位的那年,鬱鬱而終。
所以,那天晚上,本來顧懷月想同顧淮南一樣站到前院去,她不願意一直作為顧淮南的陪襯。然而,一想到李側妃將會遇到的事情,她就毫不猶豫的扔掉了之前的想法,留在李側妃身邊,並且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她勸到了安全的地方,避過了上一世的慘事。
對於,顧懷月而言,這只是她借著先知之能,做出了一點點異常微小的轉變。
然而,就是這一隻蝴蝶翅膀的煽動,在未來逐漸引發了軒然大波。
正院兒裡頭,顧廷純黑著一張臉,對幾個兒子喝到:「跪下!」
顧安賢苦著一張臉,麻溜兒的跪下了。顧安顯似懂非懂,最小的顧安旭一輛茫然,也跟著兩位兄長跪下,懵懂的看著父親。
顧廷純顯然是氣壞了,幾個兒子之中,又以顧安賢年紀最長,於是大多的火氣就是衝著他去的:「你兩個兄長不在,你就是府中的頂樑柱!結果呢!結果你竟然躲到床底下!老子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顧安賢一言不發的跪在下頭,顧廷純覺得他絲毫沒有悔改之意,怒氣沖得更高了:「你知不知道女兒家名節要緊!你二嫂尚且知道要躲避,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阿姐站在前頭!」
「萬一賊人闖進來了,你是男丁,自然無事!你阿姐的名節怎麼辦!」
顧安賢低著頭,臉色漲得通紅。其實這些事情,安王妃昨日回來,得知其中細節之後,已經罵過他一番了。只是安王妃畢竟是婦人,發起火來並沒有顧廷純這般嚇人。
此刻見到盛怒了父親,顧安賢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顧安弘與傅晚愛亦是臉色通紅,顧安弘悔的是那日自己沒有回來,而傅晚愛則是憂心自己當日的舉止為安王不喜。畢竟,她自己躲到了後院,卻沒拉顧淮南一把,即便是顧淮南自己願意留在前頭的,也顯得她這個做嫂子的,沒將她放在心上。
顧廷純發完火,同安王妃一同回了正房。安王妃服侍他擦了手臉,又換了舒適的中衣,顧廷純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醒來之後,才算是消解了這幾日的疲憊。
安王妃從外間進來,給他倒了杯熱茶,顧廷純喝了,倚坐在床上,半響方道:「岳父可有出仕的打算?」
安王妃一愣,問:「為何問得這麼突然?」
「東宮造反,此番定然會處置一大批人,朝中空出不少空檔,岳父若是願此時出山,我可操作一二。」
安王妃低下頭:「我回去問一問父親。」
顧廷純點點頭,沉默片刻,忽而問她:「我是不是對四郎他們太忽略了?」
「王爺何出此言?」
「大郎、二郎、三娘幼時,我都有親自教養,之後延請名師,四郎他們只是尋了幾個西席在家中教導,早知如此,倒不如送入姜氏族學。」
安王妃抿了抿唇:「王爺可是因為那夜之事憂心?四郎年紀還小……」
「他不小了!」顧廷純忽而提高了聲量:「你莫要再慣著他!他今年十三,大郎初次上戰場時,也不過比他大了不到兩歲!」
安王妃沉默無聲,嗔怒道:「王爺此言有失偏頗,大郎是自幼在英國公的校場上長大的,四郎學的是詩書禮義,比起勇武,自然是不如大郎的。」
顧廷純瞪她一眼:「慈母多敗兒!」
安王妃臉色漲得通紅,猛然別過頭去,不再說話,卻也不肯服軟。
夫妻兩沉默了好半響,顧廷純方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大郎是庶子,四郎是嫡子,你覺得我待大郎更親厚……」
「我何嘗這般說過!」安王妃轉過頭來,瞪著顧廷純:「他也是自幼抱在我身邊養大的,再者府中哪個孩兒不是我兒女?」
府中無論嫡出庶出,都得認安王妃為母妃。
「罷了。」
顧廷純被她堵得無話可說,乾脆不再解釋,只道:「三娘此番辛苦,你莫忘了打發人送些東西過去。」
安王妃應了:「我省得,幸好淮南強勢,若非如此,都不知這府里該如何。以往覺得當為她尋個世家子,舞刀弄槍的,難免粗魯。此番看來,她嫁了范繆倒也是緣分天定。」
若是顧淮南嫁的是傅雲,傅家家教森嚴,人口眾多,顧淮南日子定然不如嫁了范繆自在,也無法那般自由的與娘家來往。即便那天晚上,她依舊留在了安王府,以傅雲那三拳兩腳的功夫,也定然是救不下顧安旭與傅晚愛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時間進入十月,朝堂之中的氣氛愈發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在暗自焦急,皇帝到底什麼時候廢太子,然而卻無人敢開口催促。
太子乃國之儲君,不涉及廢立大事時,向皇帝諫言那叫做直言進諫,但是一旦涉及廢立大事,皇太子畢竟是長子,若是勸皇帝將之廢除,說不得就要被罵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