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回府

  「德恩，你派兩個妥當些的人，去外頭探查一番。若是禁嚴解除了，就分別去傅府與姜府報信，還有公主府，也不能落下。」顧淮南想了想，又對楚冬道：「再派個人去靖國公府看看，」

  吩咐完之後，顧淮南叫了王府的掌庫，讓人開了庫房，取了好些藥材。

  掌庫是個四十出頭的嬤嬤，聽到要從庫房裡取這麼多藥材，顯得有些心疼：「大夫自然會開藥，何必用金創藥還有人參……」

  「若是沒這些將士，咱們這滿府的人說不得就都只剩一縷殘魂了。」顧淮南揮揮手，語氣不容置疑：「先去開庫房取藥材，我爹向來愛重下屬，即便他在這裡，也定然會這般吩咐的。」

  這話落在賀典耳朵里，心中多少熨帖些許。昨夜王府的護衛死傷慘重，傷亡共計五十四人，缺胳臂斷腿這般重傷的有十八人，輕傷二十二人，其他人都已經上奈何橋喝孟婆湯了。這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弟兄，重傷的人裡頭還包括了他的妻弟，王府的撫恤豐厚，治療得當，這些人日後的日子，才能有幾分依靠。

  顧淮南安排了醫藥，又馬不停蹄的讓人去各處清算損失，待到各院的掌事婆子將損失數額報過來的時候，即便是顧淮南也覺得眼前一黑。

  損失最重的就是芳菲苑，她之前住在府中時，院子裡的擺設無不精巧，貴重十足，這一回連同那多寶閣架子都倒了，上頭的珍稀擺設全都摔得粉碎，損失不可計數。

  楚冬在一旁聽得咋舌不以：「這銀子真是如同流水一般，就這麼沒了……」

  顧淮南也嘆了口氣，先在心中安慰自己一番，才開口：「好歹人都沒事，幾個小的都平平安安的，這就是萬幸了。」

  

  顧淮南連軸轉了一整個白日，才算是將王府中的事儀略略安排妥當。

  然而，直到夜色降臨，她也沒等到爹娘歸家，反而等來了一身戎裝的范繆。

  他顯然是在外頭拼殺了整整一個白天，渾身的灰塵，髮髻都有些散亂，臉上都沾了一層硝煙的黑灰，顯得十分暗沉。然而，顧淮南看著他，卻絲毫不覺得他狼狽，他眸子裡泛著光，像是嗜血的狼、開鋒的寶劍。

  「怎生成了這個模樣？」顧淮南一邊給他擦臉，一遍催楚冬端飯食上來。

  范繆抓住她的手，正想說話，猛然被她塞了一杯茶在手中。

  「先喝水，你嘴皮子都乾的開裂了。」

  她不說時，范繆自己也不覺得，這一被提醒，自己也覺得渴了，端起茶盞喝了尚且不滿足，直接拿了茶壺對著茶嘴灌。

  喝了半壺茶水，他方覺得好些，又覺得餓。他從昨夜開始就沒吃沒喝，現在喝過水，已經沉睡的胃也被喚醒了，見桌上有碗沒喝完的甜湯，裡頭煮著碧梗米、花生、桂圓等物，他直接端起來，兩口就喝乾淨了。

  「那是我喝過的……」

  「我又不嫌棄你。」、

  范繆放下碗，站起身邁步，顧淮南拉著他的袖子：「這就要走了？」

  她還以為范繆這事忙完一段落，暫時有時間能給她解釋一下近況呢。

  范繆面色微紅：「我先如廁，之後再同你說……」

  顧淮南抽了抽嘴角，連忙送了手。

  待到范繆再回來的時候，他那皺得死緊的眉頭總算鬆弛了些，臉色好看多了。

  顧淮南心道：感情之前臉色那麼差，不是因為外頭的形勢，純粹就是又餓又渴又累，還想上廁所，給憋的……

  「岳父岳母都在宮中，英國公已經進宮了，聖駕無礙。」范繆一開口就把顧淮南最擔心的事情給說了，又道：「明天早上戒嚴會解除，到時候你再派人出去。」

  顧淮南忙不迭的點頭，又問：「你有回家嗎？昨天出了那麼大的事，咱們府上沒人……」

  話說到這裡，顧淮南自己臉都紅了，臊的。

  范繆瞟她一眼：「娘子還記得，為夫不是入贅，你還有個國公府要看顧呢？」

  顧淮南心中愈發不好受，出了這檔子事兒，她雖然並不後悔留在王府，但是也確實覺得自己對范繆不夠上心。他昨日領兵進城之後，應當是先回了國公府，發現自己不在府中，然後又帶著人來王府，一路衝到芳菲苑，結果撞上了傅晚愛同顧安賢等人。

  一句『我找了你好久！』，略顯心酸。

  如今他在外頭累死累活，要休息喝湯水，卻只能上岳父家，府中無人，應當還亂著。對范繆而言，著實也像是入贅了。

  「好了，事發突然，不怪你。」范繆見她面色低落，顯是知錯了，捏了捏她鼻子。

  手上的黑灰抹在她鼻子上，顯得傻乎乎的，有些可愛。

  楚冬此時將飯菜端上來，范繆卻已站起身，顧不上吃了：「外頭還有事情，我不能久留。你呆在王府，等我明日過來接你，再一同回府，不要獨個兒出去，知道嗎？」

  顧淮南乖乖點了頭，范繆捏了捏她的手，扶著腰間的長刀大步跨出門。

  次日，戒嚴果然解除了，傅府、姜府與公主府都派人回了訊，另有崔長卿、趙榮尉等人，亦派了家丁來府上打探情況。

  傅氏不愧是四百年世家，雖然小事上略有糊塗，但是大事上，敏銳度是相當的高。昨日有人要接傅相夫人進宮，傅老夫人略略盤問幾句，當場就裝了病。她與傅望年紀相當，已經是快六十的人了，身體不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當下就躺在了床上。緊接著，傅家的家丁將宮中派來的太監們全都趕出了府去，全府死守。城東傅府亦派人來支援，一晚上鏖戰，竟然壓根就沒讓賊人進府。

  傅府的小廝一臉的與有榮焉：「咱們老夫人身體康健，今兒早上還用了兩碗碧梗米熬的米粥，什麼事兒都沒有。」

  顧淮南：你知不知道，在人家府里損失慘重的時候，說出這種話，真的很替你主子拉仇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