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升官
2024-04-29 04:10:30
作者: 朝歌
次日晨間,顧淮南醒來的時候,范繆已經走得沒影兒了。至於昨夜那月下的彷徨與安慰,春風了無痕,虛幻得像是她的夢境。
大軍雖已得勝歸來,但是後續事件卻一點兒也不少。范繆此番得了軍功,得去參軍帳中清算人頭,另有軍中將士在此戰之中丟了性命,或是重傷,斷了手腳,他得去戶部想辦法討銀子給予撫慰。
除此以外,他這次立了功,皇帝將他扔出京本就是為讓他攢些功勞,此次八成會稍稍挪動位置。在升任之前,他得將軍中事務都安排妥當,以便日後交接。
總而言之,拉拉雜雜一大攤子事兒。
顧淮南抱著被子起身,窗外燦爛的陽光灑進屋裡,顯得格外的明媚。她心情舒暢,高聲喚著楚冬,進來的卻是夏荷。
「楚冬姐姐去廚房裡看膳食了,娘子先洗臉梳妝罷。」
說著,楊柳同楚琴已經端了熱水進門,顧淮南擦了把臉,覺得渾身粘膩得難受,索性洗了個澡,又洗了頭髮,令人搬了貴妃塌到廊下,躺在踏上,一邊看書一邊晾頭髮。
清晨的陽光照得人身上暖呼呼的,顧淮南眯著眼睛撐了個懶腰,只覺這日子過得無比清閒。除了太子還沒真正倒台,讓她有些不安之外,再也生不出絲毫的不滿來。
不多時,楚冬從廚房裡端了一碗熱騰騰的湯藥過來,顧淮南看著那藥丸,多少有些猶豫。
這是補藥,只是也有避孕的效果,她同范繆行房之後,次日早上總會喝上一碗。其實,這法子也不見得能完全避孕,只是聊勝於無,她並不願意這麼早就生孩子。
原本,等到十八歲再生育的想法,是十分堅定的,且也與范繆商量過,他答應了。
只是,經過了近日的這一番折騰,她不禁開始思考,若是范繆真的在外頭有個三長兩短,連子嗣都沒有,爵位就很難留下。
她手中端著藥,神情躊躇,楚冬便勸道:「娘子,郎君是獨子,還是早些生育才好啊。」
楚冬有這般的想法也不奇怪,但凡是女人,總要生了兒子才能站得更穩。范繆此番得勝歸來,前途更為明朗,顧淮南若是一直無子,即便范繆不說什麼,范氏族親恐怕就要輪流登門了。
顧淮南猶豫片刻,一仰頭將藥給喝了,露出一張苦巴巴的臉。
她將碗遞給楚冬:「至少再養一兩年吧,現在真是太早了。」
在這年頭,生孩子真是如同過鬼門關,純粹靠碰運氣,她如今身量都沒長全,說不定身高都還有得長,這麼早就生,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對孩子,都不算是什麼好事。
思緒正陷入惆悵之中,忽而聽到後頭傳來嘈雜的聲響。
「管家何事?娘子就在前頭呢。」楊柳將人給攔住了,話說得客氣,攔得卻很嚴實。
陳丁急得一張臉皮都皺出了褶子,卻又偏偏是一臉的喜氣,難為他能將這表情調和得如此精妙:「前頭陛下派人賞了東西過來,讓娘子快去前頭領賞!」
顧淮南坐在貴妃塌上已經將話聽了個一清二楚,連忙從貴妃塌上竄了起來。
陳丁低著頭,直到顧淮南進了屋才抬起來,心中卻還有些犯嘀咕:方才他來得太急,娘子同她那貼身丫鬟似是說了什麼?恐怕是他聽錯了?
顧淮南頭髮還散著,在陽光下仿若上好的軟緞,泛著光澤。楚琴楚鳶急忙伺候著主子去房裡梳妝,簡簡單單的弄了個正髻,又簡單上了些脂粉,趕緊去前頭領賞。
接賞這事情,顧淮南從小到大已經做得很熟練了,一套流程絲毫不出錯,送走了頒旨的公公,顧淮南開始扒拉皇帝的賞賜。
要說范繆這次出征除了功勞,著實沒撈到什麼好處。他去戰場的時候,戰役已經打到了後半段,再加上柔然本就窮,已經沒什麼油水可撈。
皇帝約莫也是知道其中深淺,外派的將領們一回來,賞賜就緊跟著下來了。寧國公府得的賞賜倒也還算豐厚,一大盒南海珍珠,顆顆色澤光潤,顆粒飽滿,無論是做手串還是鑲簪子,都是極為拿得出手的。顧淮南心中已經默默盤算著,拿金子打一套頭面,鑲了珍珠送到安王府去。
范繆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齣京的差事是怎麼來,她心裡可是門兒清。雖說是娘家,卻也要時時有所表示才好,只進不出總是不好的。
除了珍珠,宮中還賜下了一套極為珍貴的白玉餐具,兩柄翡翠鑲金的玉如意,又並上三百兩金燦燦的黃金錠子。
顧淮南也算是見過不少好東西了,見到那套白玉瓷器,仍是忍不住抽了口氣。從那上好的紅木匣子裡,將那白玉小碗給拿出來,托在掌心,透著陽光美得驚心動魄,像是有了玉魂一般,成色極好。
她將碗放回那紅木匣子裡,楚冬親自捧了匣子,楚琴在一旁護送,直到將這套白玉碗送進庫房裡,尋了個厲害的大鎖給鎖住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我剛剛捧著這套碗筷,生怕一個不小心將東西給砸了。」楚冬難得跳脫的撫了撫胸口:「這要是磕了碰了,把我買上百八十回都湊不上個零頭的。」
楚琴亦道:「誰說不是呢,咱們郎君深得陛下厚愛。」
接下來幾日,范繆日日忙到日落西山才回來,人曬得黑了些,飯量也在漲。
顧淮南一邊給他盛湯,一邊問:「在軍營里吃不飽不成?怎生回來就餓成這個樣子?」
范繆接過碗,喝了一口湯,將飯咽下去,笑道:「最近事多,日日在參軍帳扯皮,頭都大了。再過兩日等到上頭吵完了,我大概要挪一挪位置。總得將事情給處置好了再調任,總不能留個爛攤子給人家。」
顧淮南有些詫異:「你又要升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