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顧淮南的手腕
2024-04-29 04:10:12
作者: 朝歌
「你消息向來靈通,可有前線的消息?」張宛如問得有些急切。
顧淮南無奈的一攤手:「叔鸞走了,我這些日子又一直沒出門,哪裡來得消息?這次回來,就是來找爹爹打聽的呢。」
張宛如聽到便點頭:「這樣也好,若是有消息,別忘了告訴我。你大哥在外頭,我這心裡總是跳個不停,晚上也睡得不好……」
說著,又忍不住道:「我的感受,你定然是懂的。可惱的是你二嫂,整日裡冷言冷語,倒像是我先吃蘿蔔淡操心!」
顧淮南無奈了,只好勸導了幾句,待到將張宛如安撫下來,天色都有些晚了,倒也不用去找顧安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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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顧淮南自然而然的留在王府用晚膳。她與張宛如相攜去正院,進廳堂時正巧遇到了傅晚愛。傅晚愛見兩人同進同出,眼神有些晦暗,張宛如得意的橫了她一眼。顧淮南恍若未覺,直奔親爹而去。
一家人用了飯,顧淮南照舊跟著爹爹走。顧廷純一回頭見到後頭跟著的那小跟屁蟲,繃了一整日的臉皮都鬆了兩分:「叔鸞就出去了這麼幾天,你怎麼都瘦了一圈兒?既然不放心,何必讓爹爹將他弄出去?」
說到這裡,顧淮南不免有些心虛。讓范繆歡天喜地,如同一條野狗般衝出京的那封聖旨,其實是她讓親爹安排的。
在她爹眼裡,范繆既然娶了她,自然就是站在他這一邊兒的。然而,范繆卻並未這般想。為了避免兩方為難,她直接找了藉口,讓顧廷純找人舉薦范繆,將人送出京去,一來撈個功勞,二來也省得這還算精明的老丈人看出年輕女婿的心思。
顧廷純正有此意,一來朝局動盪,范繆雖身有爵位,但是畢竟官制不高,又未在御前,派不上什麼用場。不如趁此機會去外頭撈點兒功勞,也好避開京中接下來的這場風波。
當然,這一切都是看在顧淮南的面子上,若非自家女婿,顧廷純才沒這般的好心。
「在外頭比在京里安全多了。」顧淮南一邊給親爹磨墨,一邊道:「雖說我這些時日沒出門,又不是不知道京中局勢緊張。讓他留在京里,一不留神說不定就被派上前線當了炮灰,還不如去壓糧食,好歹安全些。」
顧廷純爽朗一笑,夸到:「長進了。」
又嘆氣:「只可惜你大哥,卯足了勁頭往上沖。也怪我,本以為這次出征不至於有如此大的風險,豈料人算不如天算。」
顧淮南聞言也只得安慰:「大哥生性好戰,又想早日掙下功名爵位,自然要更努力幾分。」
顧廷純沉默。
他的爵位自然是要傳給顧安弘的,身為庶長子,知道上進才是好事。
顧淮南前幾天還在說范繆出城比留在京中安全,誰能想得到,這麼快就被打了臉。
傳話的人是公主府派來的,那青衣小廝跪在顧淮南跟前,神情忐忑萬分,像是生怕顧淮南下一秒便要暴起傷人一般:「郡主,公主殿下讓我同您說,范郎君帶的壓糧隊伍在青州一帶遭遇匈奴兵偷襲,折損了幾位將領,糧食也不知所蹤……「
「然後呢!」顧淮南蹭的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一瞬間心跳加速,有一種濃烈的情緒向上翻湧,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公主殿下說,讓您不要驚慌,若是再有消息,第一第一時間派人給你傳信!」
顧淮南砸在椅子裡,這一瞬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扶著桌子重新坐下,忽而聽到一陣敲桌子的聲音,先是大怒,緊接著才意識到,是她的手在抖。
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敲在桌子上,發出詭異的聲音。
「郡主,別急!別急!奴婢這就回王府打聽一番?郎君吉人天相,定然不會有事的。」
話雖是這麼說,她對顧淮南的稱呼卻已經暴露了她的驚慌失措。
她心裡一著急,就又叫回郡主了。
顧淮南茫然的坐了半天,看著四周的景象,像是眼前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清晰。心裡分不清是害怕還是擔憂,說不清道不明,忽而有一層濃重的悔意從心頭蔓延——是她讓安王想法子將范繆送出去的啊!
她怎麼就這般托大呢!明知戰役兇險,卻還是心存僥倖。
顧淮南懵了,她身邊的眾女孩兒們也都沒了主意,此時方顯出劉嬤嬤的沉穩來。到底是經過事兒的老人,輕手輕腳的過來,先勸顧淮南用了午膳,又道:「娘子,雖說是公主處傳來的消息,但是畢竟聖旨還沒下,到底如何還得等消息啊。」
「茶。」
她一開口,楚冬連忙將茶送到她手邊,滾燙的茶水她喝下去燙得嗓子眼兒疼,這才從那茫然的情緒中解脫了出來。
范繆是范門獨子,也未曾留下子嗣,若是就這般走了,爵位還能不能傳承,便是兩可之間。安王定然會將她接回家去,以她的身份地位,再嫁亦不難。
只是,為什麼明明無關利益,她心裡卻痛得這般厲害呢?
午膳之後,安王妃親自過來了,一見顧淮南的模樣,眼眶就紅了:「我的兒,消息還未曾確定呢,怎生這般模樣。」
顧淮南很想相信她,但是信陽長公主處的消息,是不可能有假的。此時軍報剛到,還未曾公布,她定然是直接從陛下處得到的消息。
「別怕,娘在呢。」安王妃輕輕的撫著女兒的頭髮:「叔鸞生性機警,雖說遭逢大難,但說不得只是兵敗了。只要人還在,總能有辦法。」
顧淮南茫然的點頭,又生出幾分揪心來。
以范繆的性格,若是兵敗,想來不會苟且偷生。即便是被俘虜了,日後也定然抬不起頭來。他是何等驕傲的少年,哪裡受得住這般的磋磨?
顧淮南越是想這事,心中越是混亂。夜裡睡得也不好,雖是睡著卻像是醒著,半夢半醒之間,臉頰觸到一片潮濕。
醒來之後才發現,枕頭濕了大半,流淚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