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手段
2024-04-29 04:10:07
作者: 朝歌
顧淮南只覺得他突發狂犬病,聯想到他今日去平康坊的舉動,頓時從他懷裡滾了出來:「
「你到底在鬧些什麼?有話不能直說嗎?」
「我在鬧些什麼?」范繆攥著她的手腕:「我還想問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朝上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不聲不響的回了娘家,一句交待也不曾給我!我是你的夫君!」
「那是王府的事情,你沒必要……」
「顧淮南,咱們已經成婚了!日後是榮華富貴也好,殺頭流放也罷,都是咱們一起受著!你懂嗎?」
范繆聲音壓得很低,湊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潑灑在她的側臉,卻絲毫沒有曖昧的感覺。
顧淮南聽完,心頭震盪,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她嫁了范繆,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有與他共患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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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繆是功臣之後,深得皇帝厚愛,是再堅定不過的帝黨。換言之,即便是太子登基,范繆只需要一紙休書,便能保全自己。
「你現在還跟我說,不想生孩子!」
他的語氣像是委屈到了極點,又像是無可奈何。
顧淮南眉頭微微皺著,一手撫摸著他俊美的臉龐,聲音柔和得不可思議:「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我只是怕你為難罷了。」
站在她的位置,她該如何同范繆說這些呢?
范氏一族在朝堂之中是保持中立的。依靠著皇帝、倚靠著公主府,無論日後哪一個皇子登機,他都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
顧淮南不是沒想過這些,恰恰是她想得太多,才會愈發謹慎。在她的潛意識裡,並不願意將范繆牽扯到這些陰謀詭計之中,她甚至也在有形無形的弱化他同安王府之間的聯繫。
「這些事情,本來就與你無關的。」她的聲音里滿是憐惜:「你何必牽扯進來呢?」
范繆像是懂了她的意思,沉默良久,忽而道:「我娶了你,你以為日後咱們還能分得開嗎?」
顧淮南無話可說,長久以來,橫亘在小夫妻之中的那道天塹,仿佛在這個晚上消失殆盡。
范繆輕輕的吻了吻她的唇:「無論什麼事情,你都該與我商量。」
顧淮南心頭震盪,心中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如何說起。她靠在范繆懷裡,輕聲道:「你讓我想想,該怎麼說……」
范繆摟緊了她,心中覺得暢快。顧淮南是他的妻,即便她暫時還沒有適應這個身份上的轉變,但是她終究會習慣的。今晚,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范繆耐心的等待著,靜謐的黑夜裡,顧淮南埋在他懷裡,聽著少年郎略顯急促的心跳。每一聲,都是那般的堅定、有力。
她的腦子忽而清明了起來,一炷香之前,被范繆那所謂的『榮辱與共』的言論打動的心,又變得堅定起來。她是范繆的妻,也是安王的女,這兩者對她而言,都是生命之中難以分割的一部分。
但是,范繆與安王府之間的關係,真的足夠親密嗎?他對她的感情,真的足以動搖他的立場,讓他倒戈嗎?
范氏世代帝黨,忠的是坐在皇位上的那個人,尊的是正統。她若是將安王黨徒的謀劃和盤托出,憑什麼相信范繆能沒有任何動作?
愛情與政治,完全就是兩回事。
顧淮南已經冷靜了下來,她輕輕的垂下眼睫,黑夜遮蔽了她的表情,讓她的話多了幾分可信。
「我不知道如何與你說。」顧淮南的聲音悶悶的:「這次前軍譁變,與太子門人剋扣軍餉有關。我大哥在前線,雖說譁變的不是中軍,但是戰場上的形勢,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心裡擔心得很,這才留在府中等待消息。」
說完,她為了增加可信度,提醒般道:「消息最準確的當然是紫宸殿,貴妃娘娘在宮中,也能探聽幾分。」
范繆信了,傅貴妃在宮中經營多年,在紫宸宮外圍有那麼個把內應,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顧淮南肯將這事放到明面兒上與他說,不得不說是信任的表現。
「這次的事情,王府頗受了些牽連,岳父準備如何?」范繆試探道。
顧淮南心頭很穩,卻輕輕抓著他的衣襟,顯得有些糾結:「勤勇公是我阿爹舉薦的,識人不明的罪名是肯定跑不了了。只是,貪污軍餉卻是子虛烏有,爹爹定然會上表以示清白。可是,這其中的貓膩,聖人應當都心知肚明,爹爹這次恐怕得為東宮背了黑鍋了。」
范繆沉默一陣,忽而道:「這段時間,你少回府吧。若是不放心前頭,我去給你打聽,再不然去公主府也可。」
顧淮南心頭一涼,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方才的決定。還好沒有被美色迷惑頭腦,不然後果如何,還真是兩說。
范繆不知她心中所想,急急的解釋:「不是讓你不理會,只是如今時機太敏感,咱們根基不深,不能輕舉妄動。」
顧淮南嘆了口氣,柔聲應好,並沒有反駁。
次日,范繆依舊起了個大早,顧淮南在他去校場活動筋骨之後起身,吩咐人整治了可口的早膳,十分賢惠的陪著他用了飯,然後親自將人送出正院。
范繆顯然非常享受這種親昵而輕鬆的時光,時辰不早了卻還有些捨不得走,顧淮南推了他一把,總算將人送出了家門。
上午將陳丁招來對莊子裡的帳目,不一會兒,王府里有人來請,顧淮南當著眾人的面兒,對楚冬吩咐道:「你去王府一趟,同阿娘說,我府里還有事,走不開。」
陳丁愈發恭謹的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楚冬走了,顧淮南看著一堆兒帳本,忽而覺得十分的沒意思。
成婚了卻還得這般算計著,這又是何必呢?可是,她卻沒有任何辦法。
她改變不了范繆,更不敢輕易交予信任。這有關於她爹娘的身家性命,哪裡是能夠將之當成籌碼賭一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