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范繆出城
2024-04-29 04:10:09
作者: 朝歌
這幾日,顧淮南不僅沒有回安王府,更連門都不曾出,每日呆在家中,處理雜事,畫畫練字,日子過得平淡得過了頭。
范繆心中歉疚,分出了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妻子,每日裡幾乎除了去軍營里報導,其他時候都膩在顧淮南身邊。
顧淮南趁著他心中尚有愧疚,拉著他的袖子同他說了避孕的事。
范繆顯得有些猶豫:「府里人口真是太少了,你……」
他欲言又止,看著顧淮南。
顧淮南不得不加大了勸說的力道:「我當然也想府里熱鬧,子嗣綿延。只是……」她咬了咬唇:「你可知道在大哥之前,我其實還有一個嫡出兄長?」
范繆想了想,點了頭。他對顧淮南的事情都很上心,以前也聽信陽長公主偶爾提起過此事。只不過,如今很少有人提及了,這是安王妃一輩子的隱痛。
「其實,不僅是我那嫡出兄長,還有太子殿下的長子,三伯的長女,四伯的長子,還有五伯那唯一的兒子,都沒能站得住。」顧淮南看著范繆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後來,我問了太醫,似是說太早生育,小夫小妻氣血未足,生出的孩兒大多站不住。」
顧淮南這話還真不是聳人聽聞,只是時人崇尚多子多福,且名門宗婦,總得生下兒子才能站穩腳跟,故而無人肯聽罷了。
范繆像是被嚇到了,驚疑不定的看著顧淮南,眉頭刻成一個深刻的川字:「你說得有理,要不然再請太醫來看看,先調理兩年?」
顧淮南心中比了個V字,點頭:「都聽你的。」
將這事說定,顧淮南就放心不少,至少她以後喝避孕藥就不用避著范繆了。至於安王妃那頭,她自然也能管得住身邊人的嘴!
又過了幾日,范繆下值之後,將馬韁一甩,一臉喜色的回府。
顧淮南給他解扣子換衣裳,見他滿面笑容,問:「今兒是遇見什麼喜事了?這麼高興?」
范繆將她一把扯過來,先親了一口,桃花眼閃閃發亮:「陛下派我去押解軍糧,送到前線去!」
顧淮南笑了:「陛下肯用你,這是好事。」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輕輕籠起來:「該不會遇上匈奴人吧?」
范繆道:「放心,這次不上前線,只負責押送糧食,頂多就是個後勤部隊。」
顧淮南這才稍稍放下心,對范繆道:「陛下對咱們著實不薄。」
這話說完,范繆臉上的神色也有些複雜。皇帝對他向來優容,這次讓他押送軍糧,更是天上掉下來的功勞。朝中已經為上次的軍糧押送事件吵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無論是誰都沒這個膽子去貪污軍餉,自然是十二萬分的。他將糧食順順利利的押到前線,若是這次打贏了,他自然有功,若是打輸了,他也無過。
這樣好的差事,多少人打破頭都搶不到,偏偏落到了他的頭上。
范繆手下領著一千兵馬,與龍武軍的另外兩位將領一同出發,由龍武軍左將軍賀凱旋帶隊,全軍五千人,負責押送二十萬擔口糧、三千匹馬送到北地。
因為前線戰事焦灼,後方的供給絕對不能斷,聖旨下達後不過三天,范繆就要動身。顧淮南打發人去娘家問了張宛如,然後自己考慮著,給范繆準備了包裹鋪蓋。
范繆坐在塌上,見她忙前忙後,像是周到殷勤的小母雞,心頭柔軟:「北地雖寒,現在倒也不冷,不用帶那麼多衣服。」
顧淮南愣了一下,笑得有些尷尬:「那我給你帶些金創藥、人參,還有肉乾和醬菜。行軍途中,餐風露宿,你若是吃得不好,拿這些下飯或是填肚子。」
「好。」
顧淮南給他包了一包衣裳並一堆藥材,然後在紙上列了個單子,一直到晚上臨睡前,還在盤算著自己有沒有落下些什麼。
范繆拉著她的手:「好了,不過是出去一個月罷了,軍中一切都有準備,你放心。」
顧淮南點了點頭,心中卻在腹誹:軍中備的衣食那般粗糙,若是顧安姚說不得還習慣了,他這金貴的國公爺,還是多做準備來得好。
范繆摸了摸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你莫不是,在怕?」
顧淮南動作一頓,兩條手臂勾在他脖子上,忍不住去親他,語氣低得仿若喃呢:「別貪功,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
范繆摸了摸她的臉,指腹上粗糙的繭子刮的她臉有些疼,她卻未曾如以往一般躲開去,反而迎著他,像是要記住他手中的掌紋,親吻的溫度。
「放心。」范繆摸著她柔軟的發:「沒多久就回來了。你要是在家裡悶得厲害,請人來府里賞花喝茶,或者去下頭莊子裡散散心,很快我就回來了。」
顧淮南笑著說好,心中卻想:這一次,他沒有讓她閒著就回王府了。
兩人相擁而眠一夜,次日清晨,范繆領兵出城。
顧淮南第一次感受到,范繆對征戰的渴望,或者說,對建功立業的渴望。看著他騎馬遠去,鮮紅的大氅掛在獸頭盔甲後頭,鮮艷亮眼,顧淮南心中卻緩緩升起一抹惆悵。作為武將家屬,這種深切的擔憂,恐怕會無比的漫長,直到他馬革裹屍,或者寶刀歸鞘的那一天。
送走了范繆,顧淮南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看書覺得無趣,練字也沒什麼精神,身邊少了個人,覺得哪裡都不對勁兒。
顧淮南歪在塌上,看著話本子,只覺得連那才子佳人的風花雪月都讓她提不起一絲興趣。只是,她天生就是閒不下來的性子,在家裡懶了幾日,慢慢從兩地分居的惆悵里解脫出來,恢復了以往的生活節奏。
恰好第二日有場熱鬧的宴會,崔夫人的做壽。這位崔夫人並不是崔勝的夫人,而是崔勝的親娘,今日辦五十大壽。
崔氏如今走上坡路,風頭正盛,本來這五十大壽要大辦,可惜這段日子朝中時局緊張,崔勝也唯恐招惹是非,因此這壽宴只請了些相熟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