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寶馬贈英雄
2024-04-29 04:09:47
作者: 朝歌
安王妃是又好氣又好笑,本有心再說她幾句,卻回想起昨日席面上,兩人竊竊私語,旁若無人,濃情蜜意真是瞎子都能瞧得出來。
想到此處,安王妃忽而就不忍心再同女兒說這些了。
她能說什麼呢?說這世上的男子,多是負心薄倖、見異思遷之輩,勸她戒備著同床共枕的夫君?勸她早日生下子嗣,守著兒女過活?若范繆是傅雲那等的樣子貨,她是定然要將顧淮南給打醒的。
可是,那是范繆。
說不定她的女兒,就是有那般的幸運呢?
往遠處看,建陽公主不也得了賀長相一生一世一雙人麼?
往近處說,信陽公主不也是獨霸後院再無妾侍?
她家淮南亦是顧氏女,說不得也會有這般好的運氣呢?
顧淮南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大概會笑出聲。在這個男權大如天的世界,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光有運氣可是不夠的,還得有絕對的權力。
建陽公主是顧太祖之女,即便不比平陽公主那般威風赫赫,卻也是手握權柄。
信陽公主更是當朝最為顯赫的公主,傅貴妃都不敢逆其鋒芒!
她與范繆亦然。
年輕時唯有彼此,靠的是感情。十年之後,要維持體面與尊重,靠的是情分與權力。
這一點,顧淮南早就已經想得一清二楚。
至親至疏夫妻,本就是如此。
「罷了,我也不多說些什麼了。」安王妃摸了摸女兒嬌俏的臉,眉眼之間滿是慈愛:「你即便不擔心日後,也要看到他在外頭辛苦奔波的份兒上,對他體貼些。自己的夫婿,自己不心疼,難不成讓別人來疼嗎?」
「是,阿娘,我知道了。」顧淮南溫順的點頭。
「回去罷。」安王妃揮揮手:「日後得了空閒,多與女婿一同回來。」
顧淮南滿懷惆悵的回了府,昨日裡她還在感嘆張宛如同傅晚愛,今日就輪到她自己心神不定了。
范繆回府之後,十分意外的發現自家小娘子悶悶不樂,似乎連桌上可口的飯菜都少了幾分滋味。
「怎麼了?」范繆放下筷子:「捨不得王府了?」
他略有些頭疼,國公府里一共就他們兩人,偶爾回去一趟倒還成,若是日日歇在王府,他豈不成了個倒插門兒的?
「不是。」顧淮南道:「今日阿娘說我了。」
「說你什麼?」
「說我待你不夠好,晨間也不伺候你起身,不夠心疼你。」顧淮南說完,看著眼前的俊美少年郎,真的生出幾分愧疚來。
他對她其實是極好的,予她體貼、尊榮,嫁過來一個月,不曾操心半分。他超額完成了作為丈夫的職責,她卻並未盡到作為妻子的義務。
這樣很不好。
「哪有的事兒?」范繆眉眼含笑:「你能嫁給我,就已經是最大的好了。」
顧淮南即便知道這是甜言蜜語,也忍不住在這甜言蜜語了沉醉了好一會兒,又抬起頭來表決心:「日後我要同你一齊起床,陪你用早膳,送你出門。」
范繆調侃道:「那你晚上不會天剛黑就要睡吧?」
顧淮南貪睡他是知道的,日日要睡四個半時辰,晚間睡四個時辰,午休半個時辰。
「哪裡會那般!」顧淮南橫他一眼,又道:「最多,等你走了,我再去塌上眯一會兒罷了。」
范繆無語半響,勸道:「要不然還是算了,你起了又要睡,何必折騰?」
顧淮南斷然拒絕:「那當然不一樣啊!就這麼決定了。」
這事告一段落,顧淮南又問:「說起來,今日忍春過來同我說,你馬廄里那兩匹突厥馬,送到軍營里去了?」
她神色間有些擔憂:「你這次不出征吧?」
范繆瞭然一笑:「我不去,是給你大哥送去的。」
「那兩匹馬你愛得很,這也捨得?」顧淮南曾經見他休沐的時候親自為馬洗刷,愛重之情,溢於言表。
「這兩匹是前兩個月從邊關新收過來的,還沒認主,這才給他送過去。」范繆道:「寶馬送英雄,贈他倒也般配。」
真正的好馬,一旦認主,別人就不好掌控了。
顧淮南猶豫半響,忽而道:「我怎麼覺著,你仿佛與我大哥更加親近?」明明,你與我二哥才是同窗啊。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緣分這東西,哪裡是能僅僅只用時間來衡量的?」范繆說得輕描淡寫,又道:「這次的戰事頗為兇險,有匹好馬,也算是助益。」
顧淮南問:「這次戰役十分兇險嗎?我怎生聽說,柔然近年頗為動亂,所以朝廷才派兵出征收復失地?」
范繆搖頭:「塞外民族,越是收成不好的年份,越是兇悍。柔軟與鮮卑、匈奴相比,已經算是怯弱了。近幾年因為老可汗去世,幾大部落爭奪汗位,彼此損耗,朝廷這才決定出兵。」
顧淮南想了想:「大盛這兩年,又是旱災,又是冰災,戶部即便有存糧,卻也不能全部拿來發軍餉,咱們也沒有什麼絕對優勢,對否?」
范繆頗為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像是驚奇她為何知道戶部的情況。轉念一想安王身上兼著戶部,便不覺得吃驚了。
「這隻算是其中之一,兵法有言,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取用於國,因糧於敵。」范繆兩手一攤:「問題是,柔然比咱們大盛窮多了,真打起來,也不知是咱們搶他們,還是他們搶咱們!」
范繆剛剛的話,出自於《孫子兵法》的作戰篇,意思就是善於用兵打戰的人,要早打戰的過程中,從敵國獲得補給。問題是,柔然本就是因為近些年天災不斷,又逢國內亂事,過不下去了,才南下劫掠得格外頻繁。
以戰養戰大約是行不通的,那就只能寄期望於速戰速決。
而且,人在活不下的時候,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生命力,塞外民族尤其如此。縱觀上百年來,大盛與北方諸族交戰的戰事,無不如此,所以他才略有些擔憂。
「聽你這麼一說,我感覺更不安了。」顧淮南摸著自己的胸口,對顧安姚尤其放心不下。
「也無需太過擔憂。」范繆安慰道:「大哥在英國公麾下,英國公是老將,向來穩妥,得勝歸來的可能性很大。」
顧淮南點頭,惟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