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眾生相
2024-04-29 04:09:17
作者: 朝歌
兩人梳洗一番,急沖沖的出門。范繆騎馬,顧淮南坐車,只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靖國公府。
兩房同源,當初先帝分封的時候,就將靖郡王府同寧郡王府分在了同一條街上。兩府中間隔著一座小山包,若是走直線,穿過那小山包,翻座牆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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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畢竟兩人是上門做客,不是上門做賊,於是便擺了儀仗,先出了二門,再出大門,然後上大道走一段兒距離,然後再登門拜訪。
兩人到的時候,范思遠同李氏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顧淮南一路進來,只覺得兩府截然不同,靖國公府里顯得更加繁榮熱鬧,僕婦隨從井然有條。寧國公府裡頭雖然也十分齊整,卻終究少了幾分人氣,顯得冷清。
待到了大廳,范繆攜顧淮南向兩人行了禮,李氏拿出早準備好的小荷包,算是給了顧淮南見面禮。
接下來,是范繆三個堂兄和兩個堂姐。
這幾人裡頭,顧淮南倒是認識幾個。
老大范紉,是個濃眉大眼的漢子,看著便是一副老實相貌。髮妻劉氏也並不是強勢的樣貌,眉眼溫婉,見顧淮南同她行禮,顯得有幾分慌張,還了全禮,又將準備好的荷包親手塞到顧淮南手裡。
老二范綸,眉清目秀,卻顯得有幾分陰鬱倔強。顧淮南之前在英國公府見過他,那時他正與顧安姚比槍法,顧安姚比他年長一歲,且刻苦非常,在同輩兒之中,能在英國公府的校場上排進前三,另外兩個是班衍宗和賀修之。范綸同他對戰,毫不意外的被打了個落花流水,形容狼狽,跟此時這體面的模樣判若兩人。坐在他身邊的蕭氏倒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只是這女人顴骨有些高,即便笑著也讓人覺出幾分刻薄。
老三范繡與范繆同歲,成婚才一個月,眉眼間滿是新婚的喜氣。他的妻子是個五品文官家的嫡幼女,雪膚花貌,顏色極好。這一對夫婦十分守禮,卻並不過分拘泥,倘然的受了范繆同顧淮南的禮,回禮之後,又贈了小荷包。
「謝堂嫂。」顧淮南笑嘻嘻的接了禮,對范繆道:「排行靠後就是好,能收這麼多的荷包。」
范繆見她笑得開懷,指了指旁邊那幾個麵團兒:「喏,現在你就能開始發荷包了。」
他話音剛落,忽而臉上的笑淡了兩分,側頭問了一聲:「怎不見阿燦?」
范思遠同夫人李氏感情很好,卻也有那麼幾房妾侍,生了兩個庶女。只不過,這兩個庶女都已經嫁去了外地,如今留在京中的唯有范燦。
今日是顧淮南頭一次登門,專程過來認親戚的,范燦不在,略顯得有些不給臉面。
李氏臉色也不好看。
她唯有范燦一女,且范燦又是范氏一門唯一的嫡系嫡女,不免養得嬌貴些。平日裡,范氏旁系子弟也有成婚之後,來靖國公府拜見的,本來小姑子在嫂子面前,就有著絕對優勢,范燦又是唯一的嫡女,見不見也就隨她去了。
只是如今,登門的畢竟是顧淮南。
李氏橫了自己身邊的婆子一眼,聲音卻還是柔和的:「去叫阿燦過來,她今日上午在書房裡練字,想來是不知道她堂兄堂嫂過來了。」
廳堂之中,氣氛凝滯了一顆,顧淮南略帶好奇的看了范繆一眼,范繆給她遞了個眼色,意思是『回去再說』。
顧淮南心滿意足,看樣子回去之後有八卦可以聊了。
不多時,那婆子回來了,神色忐忑:「三娘說,她在屋裡念書,正在興頭上,便不過來了。」
顧淮南挑了挑眉頭。
早在去年,她去寧國公府拜訪,范燦作陪時,她就覺得范燦對她似是不喜。後來接連在京城幾次宴席上遇見,她亦是神色淡淡,不肯多打交道。顧淮南本還以為她就是這麼個冷淡的性子,直到方才才肯定,這姑娘是對真的對她有成見。
顧淮南眼眸垂著,心中暗自盤算:我跟她有過什麼過節?我怎麼不知道?
范繆的反應可就比她直接多了,拿眼神瞟了范思遠一眼。
范思遠皺眉呵斥:「讓她把書放下,先過來給她堂兄堂嫂見禮。」
那婆子忙不迭的又去了,顧淮南倒不介意范燦來不來見她,若是來見,她自然依禮而行,做足臉面。若是不來見,她自然也有不來見的應對方法。
顧淮南唇角帶笑,沖劉氏身邊的那小少年招了招手。
這小孩兒約莫五六歲的模樣,長得不是很像他爹,反倒像李氏,兩撇眉頭並非是范家男兒常見的劍眉,而是峨眉,容顏極為秀美。
「這是大侄兒吧?」顧淮南看了劉氏一眼。
劉氏在那小少年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讓他過去見禮。
顧淮南給他發了小荷包,又笑嘻嘻的問:「你今年幾歲了?叫什麼名字呀?」
小孩兒似模似樣的給她做了個揖,聲線里還帶著點兒奶味兒:「我今年六歲了,叫范明禮。」
范繆忽而道:「我第一次見你,你似乎也就這般大?」
顧淮南眉頭撇了一下:「誰說的,當時我七歲了,咱們認得八年了。」
「你幾歲開的蒙?」
「三歲。」顧淮南非常傲嬌的比了三個指頭:「當時是我阿公給二哥開蒙,順便就帶上我了。」
李氏聽了插了一句嘴:「可是姜氏那位族長?」
姜璽、傅望、季光,這三人在文士之中都極有名氣。只是傅望身在朝堂,受人攻訐,而季光又娶了個母夜叉老婆,被人暗地裡嘲笑夫綱不振,因此三人之中,姜璽的名聲是最好的。
只不過,姜璽比季光更加傲嬌,他除了本族子弟,幾乎不教學生。當初教了顧安弘同顧淮南,著實是看在女兒的臉面上。說是開蒙,其實也不過是將兩人放在族學裡,跟著其他人一同聽課罷了。
顧淮南點頭:「是。」
「原來如此。」范繆舒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同二郎是天生就比我學得快,原來是比我學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