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顧廷純不高興

  安王妃已經不再拘著顧淮南同范繆見面。

  她雖是世家出身，然而嫁入了皇家這麼多年，便是有著再根深蒂固的世家偏見，也被消磨了不少。既然已經接納了范繆，自然不會再刻意攔著兩人聯繫。

  當然，更重要的是，寧國公府如今只有范繆一人，府中事務繁雜，如今范繆還未成親，有些疏漏是在所難免。然而，若是顧淮南與之成婚之後，這一府的事務就都得落在顧淮南肩上，還得令人挑不出錯兒來。不如婚前兩人儘早熟悉，日後接手也順暢。

  在這樣那樣的擔憂之下，顧淮南得以與范繆在公主府進行婚前聊天活動。

  顧淮南覺得，這可能與六十年代搞對象差不多。從這條巷子頭走到那條巷子尾，一路聊聊天，就算是談戀愛了。

  不過，即便如此，這天也不是每天都能聊的。

  范繆如今官職不高，又正是要發奮的時候，平日裡吃住都在兵營中。這也是英國公的練兵法子，要同士卒同吃同住，才能培養出如臂指使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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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盛朝北邊有虎視眈眈的匈奴、鮮卑與柔然，武帝時雖然將他們驅逐到了極北的地方，然而匈奴與鮮卑本就是逐水草而居，你打他就跑，你走他就來，這些年也漸漸的恢復了生息。而柔然更是如此，雖然並不驍勇善戰，卻如同野草一般，生命力極強。

  而大盛的南方，是繁榮昌盛的李宋王朝，這是前朝舊主，就是被顧太祖起兵推翻的李氏王朝，不過推的時候並沒能完全推翻，只算是推倒了一半，弄死了全部的嫡系子弟，然而李氏畢竟是曾經的王族，旁系子弟自立為王，在南方稱帝，在名頭上還壓了顧氏一層。

  西邊兒是難得的太平，西夏與吐蕃都已經成為了大盛的附屬國，但是附屬國和真正變成盛朝的領土，還是有區別的。西境陳兵五萬，就是為了鎮壓這兩個附屬國。

  盛朝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缺仗打，范繆無論是出身還是能力都決定他不可能永遠是一個小小的六品司戈。只要他在戰場不死，他的軍功就會逐漸累積，終有一天成為像他父親那般的名將，而如今領的這五百兒郎，說不定就是他日後的親兵。

  所以，如今即便安王妃不攔著兩人見面，顧淮南也只能在范繆休沐的時候才見得到他。

  至於其他時候，自然是繼續進行大家閨秀培養課程，習字丹青管家女紅，偶爾同邵澄等人出門打馬遊街，也算是享受最後的少女時光。

  顧淮南起先並不覺得，後來發現顧安姚給她帶的吃食都多了起來，這才驚覺家中每人都對她寬和了不少。即便是最鬱鬱寡歡的顧安弘，在她面前都努力擠出一張笑臉來。

  如此一來，原本並不覺得有什麼的顧淮南，心頭也有些惆悵了。

  好在秋狩在即，王府中也漸漸忙碌了起來。

  這次秋狩，皇帝破天荒的點了顧廷純隨行，他卻並不見得又多麼高興。

  更確切的來說，他在家中眉頭刻得比顧安弘還要深，活像是要被逼著娶個比信陽長公主還剽悍的母夜叉！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顧安姚的順風順水與顧淮南的滿面桃花，就顯得格外突兀。

  在全家大聚餐的晚膳之後，顧淮南給顧安姚遞了個眼色，顧安姚心領神會的跟著她走進了芳菲院。

  「陛下不是決定帶阿爹去西山嗎？為何阿爹還是不開心？」

  顧安姚示意左右，顧淮南便將楚冬等人都遣到門口，房門大開著，倒也不怕人偷聽。

  「陛下將太子殿下也帶上了。」

  「哈……」顧淮南愣了一瞬，皺眉問：「那誰來監國？」

  皇帝出遊西山，太子從來都是留下來監國的，若是尋常事務，自處即可，若是有軍情加急或者重大事項，那便派人百里加急的送去西山。西山離長安倒也不很遠，騎快馬兩天的功夫便到了，也不很耽誤事。然而，如今皇帝和太子都走了，京城怎麼辦？直接把政事堂和六部九司都搬到西山去不成？

  「三皇伯和四皇伯監國，太子、五皇伯、阿爹、六皇叔、七皇叔、八皇叔，全都隨駕去西山。」顧安姚兩手一攤：「現在你可知道，為何父親鬱鬱寡歡了吧。」

  顧淮南點頭，扭了扭手中的帕子：「爹心頭難過也是尋常，畢竟……」

  以往皇帝出京，太子監國，一來是讓太子熟悉國家事務，為以後順利接班做準備，其次也是皇帝對太子表示信任的意思。而這次出巡西山帶上太子，便代表這份信任多少有了動搖。

  安王如今對皇位已經有了覬覦之心，太子地位動搖，對他來說是好事。然而，皇帝偏偏令周王與吳王監國，還把京中的年長諸王全部帶了出去。而這些人無不是長久不出京，如今被帶出去只有兩個用意：

  第一；給太子當幌子，好讓人不覺得皇帝是專門將太子給帶出來；

  第二；與太子一般，也不被皇帝所信任；

  無論是哪一個，對安王來說都是莫大的打擊。

  顧淮南雖然聽了，卻也無法幫些什麼，就連消息都要由顧安姚帶給她。

  「其實，我倒覺得這也不壞。」顧安姚道：「我上次去西山，恐怕還是七八歲的時候了，如今能去看看，也是一樁好事。外頭天地廣闊，與這京城格外不同。」

  「范繆也是這般同我說的。」

  「他比我運氣好，他與季澄，陛下這幾年去西山，每次都會帶在身邊。」

  帶兩個小輩兒在身邊，這便是實打實的恩寵了，而季澄與范繆兩人，一文一武，又皆是風姿俊美之輩，被皇帝帶出去當門面，倒也十分合宜。

  「在陛下面前多拘謹啊，我看也未必有多麼好受。」顧淮南道：「這次阿爹被欽點隨行，咱們一府說不定都會隨行。你同嫂嫂把臂同游，豈不快哉？」

  顧安姚嘴角微微往上翹，顯然是想到顧淮南說的場景，深邃的眉眼淡開，仿佛懷著滿滿的期待。

  其實，他一直都不喜歡京城，只是他畢竟在京城出生，安王常理朝務，他便也沒有去過其他地方。幼時曾經去過的西山，便在他腦海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讓他格外嚮往。

  日後，只要將兵帶好，總有出京的機會吧。若是能鎮守邊疆，開將軍府，那便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