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反悔
2024-04-29 04:07:55
作者: 朝歌
傅雲當然是要後悔的,傅家本就與安王府一體,家中的打算他也能隱隱猜到,若是謀劃失敗,曹家得勢,那傅家無論如何要沉寂上幾十年。若是事成,那傅家自然是青雲直上,顯赫無雙。
因此,對於傅家來說,與安王府聯姻、扶持安王,是個利大於弊的選擇。
而對他本人來說,娶顧淮南更是穩賺不賠。
祖父的決定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作為傅家子弟,若他日失敗,他的仕途自然艱難,若是事成,作為皇太后眾多侄孫中的一個,和本朝嫡出公主的駙馬,待遇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更何況,他雖喜歡鳶尾,卻也不是不喜歡顧淮南的。
數重想法之下,傅雲心中很是後悔,王氏亦惋惜這門上好的婚事,這才有了王氏今日的登門拜訪。
因著上次的事情已經妥善處理,安王府也不能同傅家斷了往來,故而王氏上門時,安王妃依舊親身作陪,待客周到,這不免讓王氏心中更升起了幾分波瀾。
「今日過來,其實是想同王妃賠禮的。」王氏面色訕訕,顯然不適應這般低聲下氣的同人說話,只是想起兒子,她便只好忍下。
安王妃放下茶盞,頭上頂著一個問號:「夫人這話從何說起?」
傅家對不住安王府的,也只有兩家聯姻這一樁事。然而,事情都已經過了小兩個月了,還提起幹什麼?
「承蒙王妃慈愛,並未將我那孽子的事情說出來。」王氏面色誠懇,情真意切:「反倒是讓郡主婚事不順,我心中十分歉疚。」
站在安王妃身後的珊瑚,聽了這話抿了抿嘴。顧淮南品貌才華皆十分出色,在傅雲之前,尋一門親事是極為容易的。在那之後,之所以處處碰壁,純粹是因為兩家婚約作罷之後,為了傅家的名聲,並未將事情大白於眾。聯繫到皇室女一直以來的彪悍名聲,眾人更多的將婚事作罷的原因扣在了顧淮南頭上,故而她的婚事便多了幾分磋磨。
只是,這事情王氏自己心裡清楚就好,當著安王妃點破,就像是當面兒說『都怪我兒子,讓你女兒嫁不出去』,這口吻總是讓人不喜的。
安王妃神色淡淡:「夫人多慮了。」
王氏一點兒都不介意多操心一點兒:「上次的事情,是傅家對不住郡主,在那之後,卓如他祖父同父親,都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他心中亦十分後悔,不該一時興起,傷了兩家的體面。」
安王妃皺眉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夫人不必一再掛懷。」
王氏連連點頭:「王妃肯諒解,我這心就放下了。想來郡主爽朗大度,也不會介意。」
安王妃撇了撇嘴,她確實不介意,能解除婚約還挺高興的。
接下來,就是家庭主婦的閒聊時間了。只是,聊著聊著,安王妃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兩家婚事既作罷,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將顧淮南同范繆扯到一起,便不合適了,這對女子名聲不好。
王氏覺得鋪墊得差不多,對安王妃道:「不瞞您說,知道婚事作罷,卓如心中十分後悔。他一時昏頭,做了錯事,如今都已經處理好了,那賤婢亦被我發賣。」
「如此甚好……」安王妃還要開口,卻被王氏打斷了。
「我今日過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王氏鼓起勇氣道:「卓如與淮南,本是嫡親的表兄妹,又是一同長大,彼此知根知底。郡主如今婚事不暢,不如兩家重修舊好,好事多磨,王妃就當之前是那磨難,經過了之後,今後的都是好事罷……」
安王妃:……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安王妃將茶盞一放,正待開口,卻忽而想到如今在外書房與謀士相商,越聊越晚的丈夫。她將已經湊到喉嚨口兒的那句話給吞下去,面色僵硬的問:「這是夫人的意思,還是傅相的意思?」
王氏含糊答道:「公公自然也是希望兩家親上加親的。」
一瞬間,安王妃的手扣緊了那紅木的扶手,卻又慢慢鬆了下來:「既然如此,我要同王爺商量一番,夫人今日便先請回吧。」
王氏喜出望外,也不介意安王妃端茶趕人,帶著人一臉喜滋滋的回去了。
安王妃坐在正廳,忽而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傅氏欺人太甚!」
夏日的傍晚,天黑得晚,晚膳之後,顧淮南倚在窗前繡荷包。
不多時,楚鳶從外頭端了一盞牛乳上來,放在顧淮南手邊:「郡主,天色暗了,明日再繡吧。」
顧淮南看了看窗外如同火焰般燦爛的紅霞,將針線放在桌上,將那牛乳端過來喝了一口,嘆了一口氣:「這做針線怎麼就這麼難呢!」
楚鳶連忙安慰道:「郡主如今繡得已經比之前好多了,這鴨子繡得似模似樣兒呢!」
顧淮南哀嚎道:「這繡得明明就是鴛鴦!」
楚鳶愣了半響,好半天才道:「沒關係,沒關係,反正都是禽類嘛……」
顧淮南:……
楚冬從抱廈過來時,正好聽到這話,也不禁失笑,想了想又同顧淮南說了一件正事:「郡主,楚秋姐姐出嫁之後,您身邊就少了一個人,您看外頭的二等丫頭裡頭,是不是該提上來一個了?」
芳菲院丫鬟奴僕人數可不少,貼身伺候的一等大丫鬟八人,院子裡頭的二等丫鬟八人,再外頭做粗活兒雜役的三等丫鬟婆子八人,小廚房裡還有兩個燒火丫頭,一共二十六人。如今一等大丫鬟裡頭缺了個位兒,可是多少人要搶破頭的差事兒。
顧淮南問:「外頭有識字的家生子麼?」
楚冬是院子裡的掌事大丫頭,對這院兒裡頭每個人的履歷如數家珍,立刻答道:「有兩個,一個叫滿枝,一個叫滿溪,這兩人都是家生子,也是姐妹,一個十三,一個十四,是外院何管事的女兒。」
顧淮南抬了抬眉頭:「我記得,外頭似乎有個叫楊柳的?」
楚冬回到:「楊柳不是家生子,是外頭販來的。」
顧淮南點頭:「就她吧。」
說完,她喝乾了琉璃盞里的牛乳,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權力——一句話定人前程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