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權貴鬥爭

  顧安楠武藝平平，顧安姚卻是武藝高強，眼疾手快，竟然徒手接了那鞭子，用力一扯，竟然活生生將顧安楠從馬上給拔了下來！

  瞬間，人仰馬翻，灰塵翻滾！顧安楠出行，身邊自然攜帶親衛，而顧淮南一行人也不遑多讓，雙方一起衝突，雙方護衛早已向前，呈拔刀之勢！

  兩方人馬在長安街上鬧出這樣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五城兵馬司！

  五城兵馬司平日裡負責京城的日常巡防，權重而位卑，正六品的衙門，在這號稱『權貴滿地走，三品四品到處溜，五品六品打醬油，以下全部賤如狗』的京城，要管全城的巡防工作，包括走水、盜賊、鬥毆等等，實在是太困難了。

  特別是，鬥毆雙方都是能一根手指捏死他的人物時，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姓李名清後的李清後同志，一點兒都沒有負罪感的縮了。

  說來也是湊巧，原本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是太子門人，遇到這件事，定然是要幫偏的。結果上次『京郊流民事件』讓皇帝十分不滿，一氣罷免了不少官員，太子一黨也有兩個倒霉蛋，而這五城兵馬司原本的指揮使，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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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後端著茶杯，連沉思都用不著，對飛速前來稟報的吏目道：「拘束民眾，勿使誤傷。」

  意思就是說，讓那兩幫人打著，把周邊的升斗小民趕遠一點兒，別誤入其中，被砍死了都只能自認倒霉！

  那吏目雖然官職不高，才八品，卻也是懂眼色的老油子了，於是領命之後飛奔而去，派人遠遠的盯著，為鬥毆雙方提供更加寬闊的鬥毆場地。

  雖然五城兵馬司可以裝傻充愣，但是出於鬥毆中心的三位『權貴』，無論是宣國公，還是顧淮南與顧安姚，都不能任由這場鬥毆真的發展壯大！

  雖然東宮如今在朝廷上正是個箭靶子，周王黨、吳王黨、安王黨，萬箭齊發都朝向東宮，但是東宮畢竟是東宮，太子威嚴猶在！在大街上跟他兒子拼個你死我活，他手下那幫子御史至少得扣你個『不敬東宮』的帽子。這年頭，東宮就是正統，側面象徵著皇權，可不是好玩兒的！

  宣國公雖然性子驕縱，畢竟是東宮出品，從小在陰謀詭計跟勾心鬥角中長大的，基本的政治素養是有的。

  那一鞭子抽下去的時候，他心中是無所畏懼的。但是等到那三架馬車裡的顧淮南衝著被他抽的那人喊大哥的時候，他就覺得壞了！

  皇帝的兒子很多，女兒也很多，然後這些人各自成婚生子，也就意味著顧安楠真的有很多很多的堂兄堂弟，表哥表弟。又因為各自交際的圈子不同，而他在宮中，被管教得甚為嚴格，少能出宮，因此，這些人中，有一大半兒，是他得逢年過節才見得著一面的。而顧安楠又正好有那麼一點兒臉盲，對於見面不多的親戚，他著實分不太清楚。

  顧安姚尚武，不喜配飾，平日裡稍有身份的貴族子弟，至少會在腰間配一白玉，他倒好，一身翟袖黑衣出門，乍看上去，不像個王府公子，反倒像是顧淮南的侍從。

  因此，顧安楠一聽他上前問話便怒了！

  就算他縱馬遊街、引發意外，卻也不是一個郡主侍從可以出聲質問的！於是，他一點兒心理障礙都沒有的就舉著鞭子抽了上去，緊接著在一片嘈雜之中聽到了顧淮南那聲『大哥』。

  他不熟悉顧安姚，卻是識得顧淮南的，至少他認識顧淮南的馬車，三騎並肩，紅木底座，銀蛟繡帶，那規制，非得皇家郡主才可使用。

  然而，等到他反應過來，想要停止這場騷亂的時候，他已經被顧安姚反手一拉扔到馬下了！

  至此，顧安楠已是退無可退。雖說是他先動手，但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扔到馬下，還要裝作若無其事，他丟不起這個臉！東宮也丟不起這個臉面！

  顧安楠面色發青，被人扶起來，一聲令下，青天白日，眾目睽睽，在京城的大街上，一場官方組織的大型鬥毆就這麼開始了。

  顧淮南愣了一瞬，似是沒想到顧安楠竟然真的這般大膽！好在，情急之下竟遠遠的看著有一頂駟馬並行的紅頂馬車朝這個方向駛來。她眼珠一轉，令身邊的兵士去拉住顧安姚，然後果斷令手下侍從收手，不准再鬥毆生事。東宮的侍從囂張慣了，對方停了動作，竟然還收不住手，雖沒傷及人命，卻也很是見了些血光——鼻血。

  眼見著那紅頂馬車越靠越近，顧淮南使勁掐了掐手心，臉色越發慘澹，她從馬車中出來，看著已經被人重新扶上馬的宣國公，淒聲道：「淮南今日出遊，兄長驚了我的馬在先，鞭笞大哥在後，更兼縱馬遊街、踐踏百姓，眾人皆說皇家女跋扈，我看不及兄長之萬一！」

  顧淮南一身狼狽，前襟一片濕痕，鬢髮散亂，站在人前，還未曾說話，便讓人家的態度向她偏讓三分，更別提她話中有話，故意引導。

  話音剛落，那紅頂馬車便行至眼前。

  那駕馬車的車夫麻溜兒的停住了馬，然後又讓人拿來腳凳，轎簾一掀，裡頭出來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這正是當朝輔宰嚴清塵，大盛朝官場上排名第二的人物！從理論上來說，除了皇帝這個開了掛的老頭子，嚴清塵頭上就只有當朝首相傅望了。

  嚴清塵能混到官場的第二把交椅，自然不會是個小年輕，一把鬍子灰白相交，面容清俊，身子骨很是硬朗。這人是窮苦出身，性格硬派耿直，最看不慣的便是權貴子弟以權欺人。

  此值嚴清塵休沐，只是不巧被老皇帝召進宮下敘事，結果剛剛從皇宮裡出來，迎面就撞上了宣國公和淮南郡主鬥毆。

  顧安楠是太子的兒子，嚴清塵自然不會不認識。而顧淮南他也認識，要知道皇家公主、郡主數量可不少，他能認識顧淮南，純粹是因為他與季光為摯友，而顧淮南之前又在季光處習書，他也曾指點過顧淮南的詩書課業。

  如今也有將近一年不見，乍一看到顧淮南一副狼狽姿態，又聽著她對宣國公的斥責，嚴老頭兒的心態起先便有三分偏——顧安楠性肖太子，他跟顧安楠不熟悉，但是作為輔宰，他對太子的性格還是深有了解的。

  顧安楠坐在馬上，聽著顧淮南的話，心頭一陣窩火！他被顧安姚拉下馬，摔得屁股此時正火辣辣的疼！他想辯解，卻又覺得當街跟個小女孩兒吵鬧，實在是太過掉價，只好將一把火都衝著顧安姚發！

  「我便是當街縱馬又如何？輪得到你來評頭論足嗎？」

  這話，恰好就落到了嚴清塵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