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皇上他怎麼不上天！

  一個眼生的小宮女上前服侍：「娘娘，皇上昨夜發怒處置了香椿樂雙兩位姐姐，因皇上沒喊起來，這會還跪著呢。」

  雲綰容睡意消了大半：「皇上昨夜回來了？」

  

  「是，不過皇上清晨便出門了，給娘娘留了話，晚膳前回來。」

  雲綰容一點都想不起皇上回來過，拍拍腦袋，知曉昨晚肯定醉了。她有些無語，不就碰了口而已，自己酒量實在感人。

  「香椿她們為何受罰？」雲綰容起身，由小宮女伺候她換衣：「跪了整夜？」

  「是的娘娘，香椿樂雙未伺候好娘娘，皇上怒了。」

  讓人跪一夜確實是皇上做得出來的事，恐怕還手下留情了，她對小宮女說：「你去讓人起來罷。」

  小宮女出去傳話，不多時香椿樂雙兩人坡腳進內，可見膝蓋受了大罪。

  兩人衣上沾了朝露，樂雙還好，香椿面顯狼狽，在她面前跪下請罪：「奴婢失職，請娘娘降罪。」

  「你還沒跪夠？」雲綰容氣笑：「行了，昨夜也是本宮未交代清楚，你們先下去歇歇罷。」

  香椿樂雙跪謝退下。

  主子體諒，但她不能趁機躲懶。宮裡伺候的誰沒受過罰，自己跟的主子脾性好已是萬幸，哪敢憊怠。

  於是換了衣裳，整理妥當的兩人，粗粗揉揉膝上淤青，稍微休息又進內侍候。

  雲綰容不覺意外，香椿伺候時日尚短暫未比得上含笑小滿，但遇事不避不畏可擔重任，所以她才同意讓檀青親自帶著。

  至於樂雙，雲綰容看過去，安安靜靜守於一旁，臉上不見疲憊，身姿站得挺拔，可見耐力體質上佳，多半歷經嚴苛訓練。

  就在雲綰容思忖新的一天要怎麼浪時，孫以誠求見。

  雲綰容讓他進來：「你在皇上身邊伺候，有話不能讓手下的人通傳？你走了這會誰伺候皇上？」

  孫以誠眯眼笑著聽她訓話，那表情，像極了高德忠。

  「娘娘莫擔心，皇上在府衙暫不需奴才伺候，便指了奴才差事。」孫以誠傳話道：「皇上說了，今兒天氣不錯娘娘該練練箭法了。」

  說著他招呼後邊人上前，小太監手裡捧著皇帝送她的柘木弓。

  雲綰容眼皮一跳：「行，你放著。」

  「娘娘恕罪，奴才多嘴，皇上說了，練箭時得讓人看著娘娘別懈怠了。」儘管是皇帝吩咐，可這般跟主子說話，他還是提心弔膽的。

  果然雲貴妃臉色變不好看了，孫以誠內心顫抖。

  想起還沒說完的話，他只能硬著頭皮上：「皇上還說了，明日貴妃莫要安排其他事兒，源州知府夫人請娘娘賞荷，皇上已經替您答應了。」

  「且慢，本宮……」雲綰容頭皮發麻。

  「皇上又說，後日源州營指揮使前來面聖，皇上特意吩咐指揮使攜夫人同往，娘娘您與指揮使夫人說說話。」

  「本宮與指揮使夫人從未謀面，有何好說的？」雲綰容頭疼。

  「刑指揮使畢竟管著一州兵營，皇上吩咐娘娘多費心思，有些細枝末節從後宅里得知更為便利。」

  任務突然蹭蹭蹭接連發布，雲綰容面無表情：「皇上是不是故意報複本宮？」看來那一腳她是跺輕了。

  孫以誠笑容真誠：「皇上公務繁忙，娘娘您多慮了。還有，皇上……」

  「打住！」雲綰容喝停，臉色難看：「能不能別一口一個皇上說了？」

  「皇上說了，娘娘且耐心聽完。」和顏悅色的雲貴妃從不輕易甩臉子，這會的孫以誠不安忐忑，然而依舊要裝成個莫得感情無懼生死的傳聲筒：「娘娘應酬完兩位夫人，不妨設宴，宴請各官員親眷前來熱鬧熱鬧。」

  雲綰容漠然，已經確定皇上在整她了。

  「對了，皇上還說了，今晚他不想吃雞鴨魚肉、時令瓜果，讓娘娘吩咐膳廚，好生準備。」

  「！！！」那吃啥？他怎麼不上天？！

  孫以誠終於傳完話，偷偷抹汗，感覺這真不是人幹的活。

  雲綰容差點氣到捶桌，深吸口氣強行冷靜：「往日本宮瞧你挺好，今兒發現孫公公你不怎麼討喜啊。」

  「奴才有罪。」孫以誠正正經經道。

  雲綰容突然好想念高德忠！

  這個只會幫皇帝一起氣人的孫以誠有什麼用？走走走！

  雲貴妃不留情面直接趕人，孫以誠也不知差事算不算辦好了，愁成苦瓜臉。

  他突然想知道，當時高公公提上名單讓他隨駕南下是不是坑他？

  神仙打架，無辜的凡人他好難！

  孫以誠苦哈哈折返府衙，回到皇上身邊可不敢擺這副面孔，力裝平靜。

  明明在兢兢業業翻閱宗卷的皇帝居然拔冗問話：「雲貴妃可好？」

  感覺她想提刀殺人。

  但他能這麼說麼？孫以誠心底擦把淚：「貴妃娘娘聽完似乎有點頭疼。」

  「真話都不敢說，要你何用？滾。」皇帝嫌棄發令。

  辛辛苦苦卻兩處討不著好的孫以誠崩潰了，果然他經驗太淺，學不到高公公的十分之一。

  孫公公恍恍惚惚滾下去了，與皇帝翻查宗卷的魏知府指尖抖抖，滿腹感慨。

  這位皇帝真不是好伺候的主，昨日聖駕突臨就算了，好歹他醒著；今日一早天色方亮就被皇帝找上門，嚇得他差點滾下床的滋味……別提了。

  「魏愛卿連續留任源州，上回因官績平平才未升遷？」皇帝毫無預兆陡然發問。

  魏知府趕緊答：「前幾年通渭河發大水，微臣處理不當實乃大錯，皇上未降罪於臣已是龍恩浩蕩，臣不敢再想其他。」

  「通渭河河堤已築，牢不可破，魏愛卿勞苦功高，朕必賞你。」皇帝平靜說道。

  魏知府眸光暗動，恭謹回話：「護一方百姓平安，是微臣職責，皇上謬讚了。」

  皇帝直視他雙眼，忽然嗤地笑了，懶洋洋說：「朕向來賞罰分明，魏愛卿謙虛了。」

  魏知府琢磨著他的語氣，不敢回話。

  翻閱過的宗件幾乎都已秉公結案，皇帝修長的指點了點發黃的卷面：「行了，朕欲巡視河工截流漕糧，魏愛卿將近兩年的奏報統納提來朕先看看。」

  魏知府略微疑慮，卻不能推辭，心覺有些事該趕緊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