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論得失
2024-05-16 14:30:02
作者: 綠楊麼麼
這一雙眼讓他熟悉又陌生,她側身靠在了車璧上,笑著看著他,「你可願。」
有那麼一瞬間,南宮九覺得自己是願意的。
她像一團火,又似一湖水,像夕陽下的霞光,誰也抓不著……
「走吧。」顧惜惜側頭而去,南宮九突然跳上了車,掀開了車門坐在了車裡。
貝兒推出去,關上了車門。
他望著她,她也看著他,似乎多年不見,偶一遇之,恍然如夢,驟然清醒,明知是真的,卻不知曾經的千言萬語,到底該從何說起。
很多時候,我們都低估了我們情緒對理智的影響,明明知道什麼才是對自己最好,可心還是抑制不住的顫抖。南宮九瞧著面前的顧惜惜,他便是隱藏也好,她還是能輕易察覺,大約是真的喜歡一個人,那種感情無論如何都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而在她的面前,他從來都是無所遁形。
他哽咽的望過來,似要賭一把的道,「我願又如何?」
顧惜惜便笑起來,「大約,我是不願的。」
南宮九的胸口浮動一下,「你總喜歡逗我。」
「我不是逗你,而是,我知道你不願也不能所以,這個拒絕的話由著我來說。」她笑著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臉變的蒼白,一雙眼睛從疑惑失望再到絕望,那點突然被風吹起的星火很快又被風吹滅,似夢一般……
「你會為了你的家族斷送你的一生……所以,我不想把我最寶貴的東西留給你糟蹋……再見吧……」她抬起手,手心朝外,指向了門,「既做出了選擇,大約這輩子就的為了那個而走,我們之所以高貴,能決定什麼很多人的命運,其實也是我們自己也失去了很多。別人羨慕著我們的富貴,我們也在羨慕著別人的自由,人,總態十全十美……」
自從沈舒離開後,顧惜惜與他還從未說過這麼多話,南宮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有些事,有些話,藏在心裡,並不是不知,而是不想去觸摸,那些埋入心底的傷痕,是致命的毒藥,讓人觸碰不得。
顧惜惜道,「你可知你杜穎風之事?」
南宮九到是聽南宮十二說起,微微點頭。
「你又知此事為何?」
「確實不知。」
「十一小姐的表妹的表妹為什麼要去偷杜穎風的文稿麼您可知?」
「不知。」
顧惜惜道,「這杜穎風乃一介良臣,知可惜運道有些不好,前些年父母死亡不的考試,其中又有一次考試因得罪考官被趕出考場,一次因庫房卷子起火,再次補考之時病重趕不上,如今連偷文稿的也來了,你說背不背,如今這些年一直他潛心備考,做了十策書,論朝廷之政策,此書不知如何被人偷窺,這才有了偷盜文稿引發的災禍,此事若到此結束,便也算完結,可有人慾殺杜穎風之事,九公子可知為何?」
南宮九微微吃了一驚,南宮十二不知是不知後續之事還是不想告訴他,只是顧惜惜如此說起,到時讓她有兩分不安,果然便看著顧惜惜開口。
「我找人調查過那女子,與一叫福民進之人交往甚深,福民進何許人,大約你可以去問問你爺爺。」
顧惜惜此話一出,南宮九渾身一驚,陛下對次科考甚為重視,若發現南宮家跟科考扯上關係,只怕簡在帝心的位置也會被動搖,他想到此處,人也忍不住晃一晃。
顧惜惜又道,「你祖父讓你同淮陽王交好你以為他是要榜上淮陽王嗎?錯!他不過是急陛下之所急,陛下寵這淮陽王,他便寵著,陛下厭惡著,他便也會厭惡,若只是一心為陛下,倒也罷了,其實不過是買定不離手,正探下家而已?」顧惜惜的臉上出現兩分嘲笑,「你,南宮十一,十二不夠的南宮太傅布局的棋子而已,便是他的兒子又如何?他可有好些個兒子……」
顧惜惜的話總這樣殘忍而深刻,可是便是如此,南宮九依然能感覺到心裡的那股涼意。他的手死死的捏住了劍柄,似正在消化這個念頭,不過這不是他早已知道的事實嗎,即使如此,他的心還是依然覺得心痛。
一瞬間他又覺得她實在報復她,報復他對身上的死視而不見,她用著她的方式在報復著他脆弱的靈魂。
「九哥哥,你的路在哪兒?!」她問。
外面的太陽透過車子的窗戶照射進來,陽光灑落在她的衣服上,如同鍍金一般。他只她一項是個田徑美人,活潑起來的時候又如靈動的雀鳥。他也知道她骨子那股絕傲之氣,更知他心裡的最不能提起是落寞。如果一個人能將愚蠢與聰慧演繹的淋漓盡致,非她莫屬。
他知道她話裡邊的未盡之意,也知道她知他知道她的攛掇,只是這心還是不自覺想要是去拜託心裡那股窒悶。
「你想要我做什麼?」
顧惜惜拱手道,「棄了淮陽王如何?!」
「什麼?」
「太傅之能,我也知,只是不管將來南宮家所依何人,還請九公子棄了淮陽王如何?」
南宮九吃了一驚,「此話,如何能說?!」一來顧惜惜是淮陽王的未婚妻,其二,這種事情……
顧惜惜道,「自然不是現在。」
他便越發看不明白。
「此事以後再說,我既答應了淮陽王將他從此事中撈出來,自然是要講此事全部推給五皇子的,所幸這五皇子本生也不是個好東西,也算是罪有應得,還請公子說服太傅,插手淮陽王之事。」
南宮九所想不過是讓太傅不介入此事,陡然聽著顧惜惜的話,頓時開口拒絕,「不行。」他又看了顧惜惜一眼,「此事不行。」
顧惜惜卻沒有反駁,只是道,「前些日我去少師府賠罪,少師府的一個表小姐竟用弩箭刺殺我,我將此事瞞了下來,啊,果然表妹什麼的,都有幾個不是好東西。」
南宮九微微一凝眉,盯著顧惜惜,「南宮太傅在家圖謀之時,可知安王與敬國侯也在策劃著名什麼?」
「你……」南宮九想問顧安王與敬國侯之間的事情,十分懷疑的看著顧惜惜。
顧惜惜道,「我自有我的方式得知。只要這幾位不插手此事,淮陽王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全然不可能,我於淮陽王說要找一個能替他背鍋之人不太好找,只是,若是這鍋是大家狠狠的砸在那位頭上去的呢?啊,也不能如此說,此事本就是五皇子所為,我們只是將淮陽王撈出來,想必陛下也是樂見其成吧,公子覺得如何?」
「要我祖父不插手此事還行,此事關乎皇族內部之事,祖父斷不會答應。」
顧惜惜道,「那便沒有辦法,明日我便讓那杜穎風去狀告南宮家,可不只是一人見過那位表小姐,南宮家的表小姐去偷應屆考生的文稿,我再將十策書往朝堂一丟,我就不知會如何?!」
「你這是威脅嗎?」他哽咽一聲問。
顧惜惜道,「南宮家的齷蹉事兒,用的我一件件威脅?!」
南宮九白了臉,一瞬間的無力。
「您為什麼如此?」
「是他先辱我!」
車行駛出城門口,他死死我握緊手中的劍,他知,此時此刻,他應該動手殺了顧惜惜滅口,可是他的劍比他的心還要重,他望著遠處的車的背影,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招搖與靚麗……
貝兒坐在地上,替顧惜惜端起茶,小聲問道,「小姐如此算計九公子,您就不怕……」
顧惜惜端起茶喝了一口,「他,下不了手。」
「您還真是了解他。」貝兒想起沈舒,「沈姑娘真是,沒福氣。」
顧惜惜便想起那婉轉而帶著笑意的妙齡女子,坐在窗台,凝望樓下的偉岸男子,「惜姐兒,愛慕一個人,大約是願意為他而死的吧。」
然而,她果真因他而死……
在那短暫的一生中,顧惜惜不知道沈舒是否後悔過。她卻知在她、沈舒,顧棲桐,南宮九的折斷理不清,剪不斷的情誼中,到底是誰負了水,在哪年少最美的時刻,艷陽的高照的金水橋邊,大片綠草如茵的草地上,顧棲桐與南宮九策馬奔馳,她和沈舒置身花叢,然後顧棲桐又望著沈舒,沈舒望著南宮九,南宮九則望著顧惜惜,顧惜惜的眼神在三人之間徘徊,最後落在了虛無的空中……
然後沈舒死了,顧棲桐走了,她與南宮九反目了,說到底,疼的都不是自己。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沈舒的愛,偉大卻蒼白,南宮九辜負了沈舒,沈舒何嘗沒辜負顧棲桐,她顧惜惜又將南宮九的感情辜負,他們,他們沒有相遇……
溫泉的小黃瓜苗已開了口,正蹲在土裡,周圍的囤積著的稻草中瞧瞧的揚起頭。
莊頭過來稟告,「不知大小姐到來,實在怠慢。」
顧惜惜道,「也是我來的倉促,大家不用多禮,我會在莊子住些時日,大家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對了,我給莊子的人帶了些東西來,算是年禮,一會兒都拿去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