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2024-05-16 14:29:21
作者: 綠楊麼麼
兩人被人送到貴人所在蕪花殿,貴人將兩人安置在側殿。一通折騰,顧惜惜則得適時醒過來,二十一卻十分光榮的「暈」過去。
顧惜惜穿著貴人的衣服,外邊又裹了披風,炭盆裡邊的火燒的正旺,一大碗的薑湯慣下去,她覺得自己似活過了一般,這才打量起那貴人。她也不過十七八歲,整個人長的靦靦腆腆的,臉頰的梨渦十分漂亮,只是瞧著她這屋子不算大,擺設也不精緻,地方還有些偏僻,想必不是個受寵的。
那貴人也坐下,打量顧惜惜,一臉的羨慕驚訝。
顧惜惜這才想起道謝,「娘娘救命大恩,小女萬死難辭。」
「說什么娘娘,我也不過是沒有封號的貴人吧,我姓李,叫一聲李貴人。」她微微一笑,「姑娘如此姿容,實乃絕色,讓我羨慕不已,也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顧惜惜道,「美人不過皮相,這東西有時候是好,有時候卻能遭災禍的。小女,顧氏惜惜,貴人喚我,小惜姐便是。」
「不知您二位如何到了洗心台?那地方偏僻,除了我平日出去走走,幾乎沒有人過去。」
顧惜惜道,「小女是承蒙德妃娘娘召喚進宮,只是對宮中之路不熟悉,一時間迷了路,我經過那邊之時,聽見有人落水呼救,小女便管了一點閒事兒。」顧惜惜聽著平日只有她一個人而去,心中詫異萬分,「貴人平日可有得罪人?」
那貴人微微一怔,「我平日分位卑微,如何敢得罪人,便是出去,也不敢亂說話,亂得罪人的。小姐既是德妃娘娘叫入宮的,是否需要通知娘娘一番。」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顧惜惜遲疑一下,點頭,「還請貴人派個人去瞧瞧我加丫鬟。若是尋道了人,她們定會在湖邊。」
「我已讓人去那邊等她們了。」
「多謝!」顧惜惜見著她有些是不好意思,又帶著瑟縮的樣子,實在不像時作惡得罪人,只是那光滑的石頭上潑了油,分明就是要害人摔跤。而且,好死不死的二十一爺為什麼在哪兒摔?
顧惜惜看著李貴人道,「小女說句不該說的話,那洗心台十分荒蕪,貴人如何日日而去?」
貴人微微一怔,有點發呆,旁的小宮女卻訓斥起來,「貴人之事,如何是你該過問?!」
「不得無禮。」貴人道,「你先下去吧,去催催太醫何時過來?!」
「貴人?!」
「還不去?!」
「是!」
那宮女出去,貴人才道,「皇宮雖大,我也不過是小庶民一個,宮中貴人甚多,我又膽子小,我一個無家無室的女子,能如何?虧得這洗心台,湖泊頗大,景色也不錯,因聽說為前朝的廢后所住之宮殿,平日並無走動,我便是隨意走一走。」
顧惜惜見她臉色沒多少喜色,也點點頭。
「貴人可知,二十一爺會摔進水中全因有人在那路上灑了油,我就去救二十一爺期間,也差點摔在地上。我原詫異那石頭皆非一般石頭,你說為前朝廢后所居之地,倒也不算奢靡。」
貴人起身,卻朝著顧惜惜一拜,「今日之事,實乃兩位因我而受過,知我,每日要去走哪路的人,今日若沒有二位,自然是我摔倒。」她神色一擰,伸手扶住腹部,「我便死也不算的什麼,只是我腹中已有陛下骨血,這一摔,只怕……」她咬住唇,帶著一絲愁眉,她看著顧惜惜,又擠出一點笑,「我不知如何感激您兩位。」
顧惜惜心中一驚,實在看不出這女子身上一驚懷孕,見顧惜惜打量她,她淡淡一笑,「不過三月而已。」
原來如此,顧惜惜心裡實在有點說不出什麼,瞧著這姑娘,不過二十出頭,身懷孩子,本該是及其好的事情,可她如此憂愁,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她便小心囑咐一番,「宮中之事,人多事雜,還請貴人保重一些才是,不管如何,先活下去才是。」側頭看躺在榻上的二十一,眉頭微微皺起。
貴人伸手擦掉一色眼淚,「這蕪花殿離太醫院甚遠,所以,太醫不會那麼快就來。這位公子看起來氣度不凡,應該沒什麼大事兒的。」
顧惜惜何嘗不知,宮中冷暖,只怕今日請太醫,也是她冒了很多的風險,忙與她道謝,
「多謝貴人,您也不用擔心,只怕是二十一爺喝了兩口冷水身體不適,暖和一下身子就會好起來。」她道,「如二十一爺醒過來,我便先帶著他離開的。」
那貴人有些精神不濟的樣子,顧惜惜趕緊道,「貴人去歇著吧,我們自便就是,保重身體為第一要緊。」
她想了一下點頭,「我將綠衣留給你們。」
李貴人剛走到門口,外邊就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叫聲,「皇上駕到!」
話音剛說完,皇帝已經闖了進來,那李貴人差點撞到皇帝,一驚之後,趕緊跪在地上,「陛下!」
皇帝進屋,便看見躺在榻上的二十一,他先幾步走過去,走到榻邊上,反而不敢靠近。二十一原本側身往外躺著,只是,此時一看,整個人是平躺在榻上,頭朝著裡邊。
顧惜惜微微一怔,看著皇帝小心翼翼樣子,在看看二十一那一副不搭理人的樣子,頓時有點吃驚,這位爺應該在皇室沒什麼存在感,怎麼連皇帝都親自來看。
後邊的德妃一臉是難看,進了屋子,狠狠的瞪了李貴人一眼,才走到皇帝身邊,「陛下,還是先請太醫吧。」
「太醫怎麼還沒來?!」
李貴人被人從地上扶起,小聲的回話,「臣妾已經派人去請……」
「讓那些人呢,趕緊滾過來…」
德妃道,「陛下不用生氣,二十一爺吉人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德妃伸手扶皇帝,「陛下您先坐下來,那洗心台,原本就僻靜的很,二十一爺怎麼掉進水裡,此事還要從長計議才是。」
皇帝走到榻邊,坐下來,看著二十一,眼神帶著幾分淒迷,顧惜惜心裡咯噔一番,只覺得皇帝的表情十分怪異,按理,這二十一不過他同父異母的兄弟,他這關心的樣子,算什麼……
德妃側頭看著一側的顧惜惜,「顧大小姐如何在此處?你不是出宮去了嗎?」
顧惜惜上前行禮,「回稟娘娘的話,因小女第一次來皇宮,出門時並無人領路,走叉了路才走到洗心台,至於二十一爺如此掉進水裡,小女就不知了。只是,還請娘娘幫小女找一些,小女的婢女因出去找人,此事還不曾看見,莫不是去哪兒衝撞了貴人,若真的衝撞了貴人,還請娘娘給小女兩分顏面。」
「是你救了二十一?!」皇帝這才側頭看,見著顧惜惜身上穿的並不是剛才的衣物,再瞧著那李貴人,李貴人到是一驚,咬住唇。
顧惜惜看著她一眼,點頭,「小女在路上遇見二十一爺,得二十一爺之路後,走了不遠後,就聽著了二十一爺落水,緊接就聽著求救聲,小女不才,會兩下水,便過去欲拉起二十一爺,不過,可能小女力氣太小,最後自己也掉進水中,等我們好不容易從水中起來,就見了貴人前來,因二十一爺力竭暈了過去,小女才拜託來貴人屋子換掉濕衣服。」
李貴人也趕緊過來回話,「陛下不用擔心,我殿中的掌事姑姑原懂得幾分醫理,她已經看過,二十一爺只是有些力竭,休息一下便可醒過來。御醫應該很快就過來,殿下不用擔心。」
「是的,陛下,李貴人處理的十分得當。」
皇帝看著顧惜惜,「所以,你也不知二十一爺為什麼會掉進那水中?!」
「是的,陛下。」
「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德妃冷笑一聲嘲諷道,「這邊二十一爺掉進水裡,你立馬就救,這邊一起來,這李貴人便道了……」
聽了這話,李貴人一晃,趕緊跪在地上。顧惜惜楞了一下,卻笑了一下,「娘娘說的是,不過,若不是巧合,大約二十一爺,就要埋葬在那水中了。」
德妃頓時大怒,「放肆,你可知二十一爺是什麼身份?」
顧惜惜道,「知。」
「既知二十一爺的身份,為何還說自己救了二十一爺嗎?」
顧惜惜十分無辜,「娘娘,我救了二十一爺,您為何如此生氣?」顧惜惜滿臉無辜的盯著德妃,「雖二十一爺算是淮陽王殿下的皇叔,小女作為後輩女眷自當避嫌,只是莫非娘要小女見死不救古人有,「男女授受不親,禮也之說,還有便是嫂溺,援之以手者,權也,小女實不知,娘娘如何生氣?」
「陛下?!」德妃那兒知顧惜惜這些,只是道,「你這兒媳婦果然是牙尖嘴利的厲害,以前聽人說起,臣妾還覺得那些人是詆毀她,如今我不過說一句,她到是說了一大堆教訓臣妾的話。臣妾還真是受不起啊。」
顧惜惜無辜的看向德妃,「娘娘,這話便是不對,也不是小女之言,您如何會認為小女牙尖嘴利?便是旁人之言,背後欲人言,多為不良語,你聽聽也罷,當真就錯了,再說這嫂溺叔援也並非教訓人多花,莫非……莫非娘娘不知這嫂溺叔援的緣故不曾?!」她十分好些的解釋起來,「這句話是孟子所言,戰國時期,齊國雄辯家淳于髡問孟子男女之間不用手遞受物品是禮,那麼嫂子掉進水裡,小叔子用手去救是禮嗎?孟子認為是禮也。淳于髡又說天下的人都掉進水裡,你為什麼不去救?孟子回答說應該用道去救,而不是用手去救。」
德妃,「……」
李貴人,「……」
二十一躺在床里,幾乎快笑出來,這顧惜惜還真是一根針,逮那兒扎那兒,德妃這以為她是個軟柿子,沒想到自己栽了個大跟斗。
顧惜惜又虔誠懺悔,「若娘娘覺得這孟子說的不對,那娘娘教一教小女該如何做?今日那位周嬤嬤給小女上課,就講了藥三從四德,其一一個便是"順父母",亦即妻子要孝順丈夫的父母,大戴禮中所說不順父母者女子是"逆德",出嫁之女,丈夫的父母的重要性更勝過自身父母,因此違背孝順的道德被認為是很嚴重的事。小女雖略有些疑問為得解答,不過卻也願意遵從先人之教訓的。」
「你……」
「夠了!」皇帝咳嗽一聲,「德妃,你逾矩了。」
德妃趕緊跪下。
皇帝冷眼看了德妃一眼,淡漠的道,「且不說你現在還是不是她的婆婆,便是她的婆婆,她也是正兒八經的主子,你在朕,這麼多下人面前說這樣不經過腦子的話,是覺得她不夠格做你兒媳婦嗎?」
德妃一驚,惶恐無比,「陛,陛下,臣妾如何敢有那樣的的心思。」
「哼,回去只有立刻把你那個什麼侄女送出宮,朕不想再看見她。」
德妃一怔,頹敗的坐在地上,狠狠的瞪顧惜惜一眼,咬住道,「臣妾領旨。」
「陛下,太醫來了。」
「那些廢物,還不趕緊滾進來。」
太醫一來,女眷避出,側殿的火已經燃燒起來,只是因為人氣的原因,還有些冷。德妃坐在主位上,一臉的氣惱的瞪著顧惜惜。
李貴人端起茶,小心翼翼的將茶捧到德妃面前。
德妃抬手接,接過沒接住,茶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摔了一個粉碎,李貴人大驚,卻沒想到德妃一巴掌直接扇向李貴人。
「好你個賤人,見著本宮被皇上責罵,你也來踐踏本宮嗎?本宮告訴你,別以為懷孕了,就可以爬到本宮的頭上,且不說你懷著是個啥東西,生的下來生不下來還且兩說,便是生下來了又如何,有你這麼一個娘,本生就是對她拖累……」
德妃受了皇帝的刺激,說話也口無遮攔起來,李貴人受了一巴掌,踉蹌的兩步,差點就摔在地上。
顧惜惜扶了她一把,李貴人才站穩,剛站穩就跪在地上,「奴婢該死,求娘娘息怒。臣妾絕對不是有心的,臣妾萬死,求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本宮絕對不允許你一個小賤人也來本宮面前耀武揚威……」
顧惜惜到是不想參合這些皇族小妾之間的恩怨,這是這李貴人能在這個時候,不避嫌疑的幫他們,也算她欠給她一個人情。如今見著這德妃先是籠絡她不成,轉而就嫌棄挑撥皇帝厭惡她,聽著這口氣,大約她怨恨她的第一個地方便是擋住她娘家侄女的位置,顧惜惜還是喜歡這單純的李貴人。
眼睛一轉,趕緊道,「小女剛才還有一事兒不曾稟告陛下?」
德妃眼一抬,冷眼看著顧惜惜,眼中的厭惡明目張胆還帶著幾分諷刺,「還有什麼事兒?」
「小女不曾告訴陛下,二十一爺只所以掉進湖中,是因為有人在那路面潑了油,小女去救二十一爺之時,也差點摔倒。而且,小女孩聽李貴人提起,這路她時常過來,這油到底是潑給李貴人的還是潑給二十一爺的,若只是不小心灑了還好說,若真的是有人存心陷害,這不管最後傷了的是李貴人還是二十一爺,若陛下追究此事,只怕娘娘也要擔些責任的。」
「放肆的又,竟在本宮面前如此說話,是誰給你的膽子!」
顧惜惜微微躬身,「小女只是實話實說,若娘娘覺得小女說錯,就當小女說笑話吧,只是如今淮陽王殿下的處境似乎不太好,娘娘還需珍重,小女出來已久,早該告辭,若娘娘沒有別的吩咐,小女便告退。」
顧惜惜朝著德妃行禮,轉身就走出來。
德妃起的緊緊抓住衣袖,死死的瞪著朝著門口而去的顧惜惜,等她一出去,抓起了桌上的擺件,狠狠的擲在地上。
「娘娘……」
「哼!一個鄉下丫頭,也敢在本宮面前嘚瑟,誰給她的底氣??!」
「娘娘息怒!」
顧惜惜剛走出遠門,那侍衛就帶著司琪過來,司琪哭紅了眼,上前來拽住顧惜惜的衣袖,「小姐,您沒事嗎?」
「我……」顧惜惜一看身上的衣服,「還真有事兒?!」
「你怎麼樣了?!」
「我這穿的是李貴人的衣服,也不知道穿出宮去合不合規矩,我的衣服,大約是要帶回去的。不過,你這灰頭土臉的樣子,莫非是誰欺負了你?」
那侍從忙朝顧惜惜行禮,「我們出去找人,結果剛到門口就被人敲了悶棍,被綁在了院子角落裡邊的花房裡,虧的這位姑娘機靈,找到一塊磨刀石,將繩子弄斷,我們才跑出來。」
顧惜惜眼神一愣,隨即拉過司琪的手看,見著她手上果然有磨傷的痕跡,微微皺起眉頭,「辛苦你了。」
顧惜惜轉身過來看那侍衛,「你可知是何人下的手。」
那侍從微微一怔,「奴才如何知道?!還請問小姐,我們家爺如何了?要不要緊,可是被救起來了?」
顧惜惜看著他,嘆息一聲,「若真到了這刻,你家爺估計要做道場了。」
「姑娘您被嚇唬我……爺,您可千萬不要有事兒啊……」說完也顧不得顧惜惜,徑直往裡邊跑過。